她两只白嫩的小手抓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包装袋。
正伸出粉嫩的舌头,专心致志地舔包装袋内侧残留的番茄粉。
舔得满嘴都是红印子。连鼻尖上都沾了调料。
毛茸茸的白耳朵一抖一抖的。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威震诸天、刚刚把魔王当零食嚼了的恐怖势力。
陆渊转回视线。
他觉得头有点疼。伸手按住眉心,用力揉了两圈。揉出两道红痕。
陆渊伸出右手。
手指修长。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来北境时蹭上的黑土。
沈长歌握紧了仅剩的右手。百万大军同时屏住了呼吸。
只要他拿起来。
陆渊的手越过那枚紫金勋章。
手指搭在金色的盒盖边缘。
往下轻轻一压。
“啪。”
一声轻响。
金色的盒子合上了。
那颗刺眼的鸽血红宝石,被死死关在了黑暗里。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效忠誓词。全卡在嗓子眼。憋得面色涨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他拉了拉敞开的校服领口。风灌进去,脖颈有点发凉。
“我之前在江州,跟苏将军说过一次。”
“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我再重复一遍。”
陆渊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我们神话,是个正规注册的安保公司。有营业执照的。”
“做生意,讲究个银货两讫。”
他踢开脚边一块带血的碎石块。石块滚进泥水坑,溅起两滴黑水。
“我不搞政治。不当什么救世主。也不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权力这东西,麻烦。管几亿人的吃喝拉撒,比杀几个魔王累多了。”
“我这人怕麻烦。”
“陆先生……大夏是真心的。没有神话,大夏今天就亡了。”
“打住。”陆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勋章你们自己留着。放进博物馆当个念想挺好。”
陆渊往后退了一步。皮鞋在泥地上踩出一个坑。
他身后。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一团耀眼的白光爆开。化作两米高的椭圆形传送门。
门框边缘闪烁着银色的空间裂缝。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周围的碎石子被吸力卷进去,绞成粉末。
老天师听到动静,扔了手里的半块碎砖。
老头把那口擦了一半的黑铁锅往胳肢窝里一夹。
趿拉着塑料拖鞋,小跑着凑过来。
“下班了?”老天师咧开嘴问。鼻尖上的锅底灰特别显眼。
“走。”陆渊没回头。
李青莲把空葫芦往腰带上一挂。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
涂山玖从石头上跳下来。把那个舔干净的包装袋攥在手心。
三人老老实实地站在陆渊身后。
林清雪从旁边走过来。
她身上的白色练功服碎成了破布条。浑身是血,脏得像个泥猴。
她没有去管四大王座震惊的目光。
默默站到队伍最后面。微微低着头。进入了行政员工的角色。
陆渊转身。
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传送门的白光里。
他突然停住。转过头。
“对了。”
“我们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指尖在将官服笔挺的布料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泥点子。
“……记得把这次团建的十亿尾款,还有老天师炖汤用的锅碗瓢盆磨损费,打到我们公司的账户上。”带着神话众人转身踏入传送阵,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大夏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