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长城。厚达几十米的混凝土城墙,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黑色。
血浆结成了厚厚的硬壳。踩上去有点黏脚。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苦。夹杂着高爆炸药的刺鼻硫磺味。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粗砂纸,喇嗓子。
城墙下方,根本看不到地平线。
视线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影。千万级别的兽潮像黑色的海啸,一波接一波撞在混凝土墙体上。
“补位!第七大队全打光了,第八大队上!”
一个戴着破钢盔的军官吼破了音。嗓子里咳出血沫子。
他双手死死扣着一挺重机枪。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前段软塌塌地往下弯。滚烫的黄铜弹壳堆到了大腿根。
一头长着三条尾巴的变异黑豹跃上城头。
黑豹一口咬住军官的半个肩膀。利齿切开防弹衣,咬碎了锁骨。
军官没躲。他吐出一口血痰,喷在黑豹脸上。
左手摸向腰间,拉响了六颗高爆手雷的引信。
“轰。”
血肉混着碎钢板炸飞。黑豹被炸成两截,肠子挂在残破的墙垛上。
旁边补位的士兵连眼皮都没眨。皮靴踩着军官的碎肉,把手里的三棱军刺狠狠捅进另一头异兽的眼睛里。
人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阵亡名单上冰冷的数字。
城墙最高点。
青龙王沈长歌靠在半截断裂的承重柱上。
他左边袖管空荡荡的。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里面的骨头被一只领主级凶兽硬生生震碎了十八截。
他脸色灰白。每喘一口气,胸腔里就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几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龙战甲上。战甲的护心镜凹陷进去一大块,布满龟裂的纹路。
不远处。白虎王庞大的身躯砸在砖堆里。
他身上那套号称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白虎战甲,碎成了七八块废铁。
白虎王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内脏。
他刚才徒手撕碎了三头王级猛兽,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白虎王吐出一口黑血。手里捏着半截卷刃的战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腿膝盖一软,又重重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老沈。防不住了。”
玄武王是个胖老头。此刻他满脸是血。
手里那面引以为傲的玄龟巨盾,已经被某种高温毒液融化了一大半。盾牌边缘往下滴着滚烫的铁水。
他大口倒着气。两条腿不住地打着摆子。
天空中。
一团刺眼的火球疯狂燃烧。
那是朱雀王。
她没有退路。满头黑发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雪白。眼角的皮肤爬满皱纹。
她在燃烧生命力换取真气。火焰化作一片火海,把冲上城墙的几千头飞行异兽烧成焦炭。
焦黑的鸟骨头下雨一样砸在城墙上。
但不够。远远不够。
异兽太多了。
杀了一万,底下还有十万。杀了一百万,后面还有九百万。
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被深渊高层驱赶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闭着眼睛往前蹚。
城墙被炸出四个宽达百米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