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狐尾在办公室里铺开,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那股来自远古大妖的恐怖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陆渊感觉胸口压了一块生铁。
呼吸变得极为困难。肺叶扩张不开,吸进来的空气像夹着冰渣,刺痛气管。
他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实木扶手。
用力过猛,指甲在硬木上刮出几道白痕。指节泛起死灰般的苍白。
纯白色的狐狸尾巴太大了。
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绒毛扫过刚建好的汉白玉天花板,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原本坚硬的石柱,在尾巴的挤压下,崩开一条条手指宽的裂缝。
石粉簌簌地往下掉。落了陆渊一肩膀。
老天师挡在陆渊前面。
老头体表那层硬扛过S级异兽的金光,此刻像风中的残烛。
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咔嚓。”
金光表面裂开一道缝。老天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赶紧拿粗糙的手背抹掉。脚下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地砖。
李青莲更惨。
他手里那把刚拔出半寸的铁剑,被妖气压得死死卡在烂木鞘里。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双手握住剑柄拼命往外拔。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进青色的袖管里。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在陆渊面前强行弹开。
屏幕边缘闪烁着滴血的红光。
一行行黑色加粗的字体,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身份载入完毕。】
【姓名:涂山玖。】
【头衔:青丘九尾狐帝。】
【战力评估:深渊级之上(诸天战力天花板)。】
陆渊死死盯着“天花板”那三个字。
牙齿磕在舌尖上。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就是一百万声望值砸出来的终极兵器。
一头能捏碎星辰的远古大妖。
可是。
这头大妖正抱着一个纸质的全家桶。
纸桶上印着个白胡子老头。油渍洇透了桶底。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块掉落的炸鸡皮。毛茸茸的白耳朵耷拉下来。
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不舍。
涂山玖抬起头。
视线扫过满头大汗的老天师。扫过手腕流血的李青莲。
最后落在陆渊身上。
她歪了歪脑袋。头顶的狐狸耳朵跟着抖了一下。
“你是系统说的老板?”
声音清脆。透着一股没长大的稚气。
嘴里还嚼着鸡肉,吐字有些含糊。
陆渊顶着那股要把人碾碎的威压。艰难地点了下头。
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轴承。
“哦。”涂山玖应了一声。
她咽下嘴里的鸡肉。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咚的吞咽声。
下一秒。
那股让空气凝固的恐怖妖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一台轰鸣的重型发电机被拔了电源。
九条遮天蔽日的粗大狐尾,飞速缩小。
化作几道白光,收回了她宽大的白色卫衣下面。
陆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老天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气。手里的破抹布掉在泥水里。
李青莲靠着石柱,身子往下滑。他赶紧解下酒葫芦,猛灌了两口酒压惊。
涂山玖抱着全家桶,朝着陆渊走过去。
脚上的帆布鞋趿拉着。鞋带散在地上。
她左脚踩到了右脚的鞋带。
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呀。”
涂山玖短促地叫了一声。
她顾不上平衡身体。双手死死护住怀里的炸鸡桶。
整个人以一种极度别扭的姿势,单膝跪倒在陆渊的办公桌前。
全家桶保住了。一块鸡块都没掉出来。
她松了口气。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毫不在意地凑到陆渊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陆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奶油香精味。还有炸鸡的油烟味。
涂山玖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探。
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陆渊。
“老板。”她眨了眨眼。
“公司管饭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包不包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