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太冲了。
老天师皱着眉,拿盖子把火锅盖上,怕脏东西掉进锅里。
纯铜锅盖磕在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头用手背使劲蹭了蹭鼻尖。手背上的干皮刮在鼻梁上,有点发酸。
“作孽。”他嘟囔了一句。
“好好的牛油底料,硬是给熏出一股死耗子味。”
老天师把锅盖严实了,还不放心。他扯过旁边的一块脏抹布,把排气孔也给死死堵上。
李青莲捏着大蒜的手停在半空。
蒜瓣掉在泥水里。他一脚踩碎了。
他抓起酒葫芦的木塞,用力怼进葫芦口。大拇指把塞子压得死死的。
“真晦气。”李青莲吐了口唾沫。
“酒虫刚被勾出来,全让这股腥风给呛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渊。
陆渊没说话。
他手里那双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被他捏成了两截。竹刺扎破了塑料膜。
陆渊把断筷子扔在脚边。抬头看向天。
天漏了。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被强行撕开一条大口子。
像一块吸饱了血的烂海绵。浓稠的红光压榨着江州仅存的氧气。
一只脚伸出了云层。
穿着暗红色的粗布战靴。鞋底踩在翻滚的血云上,踩出一圈红色的涟漪。
堕落神国大祭司走了出来。
他老得像一截朽木。脸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皮肤像枯树皮一样贴在头骨上。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暗红长袍。长袍下摆破烂,往下滴着黏稠的黑血。
黑血砸在半空的风里,瞬间化成红色的血雾。
他停在江州上空。
大祭司枯瘦的双手猛地往外一撑。
“轰隆。”
虚空剧烈扭曲。像是被人用蛮力拧成了麻花。
三十六根惨白的人骨大柱,伴随着雷鸣,破云而出。
骨柱上长满了倒刺。每根刺上都挂着残破的干肉。
三十六面黑色的破旗,挂在骨柱顶端。
万魂幡。
狂风卷过。黑色的旗面被吹得笔直。
旗面上凸起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在无声地尖叫。嘴巴大张着,能看清空洞的黑窟窿。
刺耳的鬼泣声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化作实质的精神音波。
像一把把生锈的钢锯,直接拉扯着全城人的脑神经。
空气里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路边的绿化带瞬间枯黄。树叶上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霜。
风刮过街道,带着一股下水道发酵十年的恶臭。
市中心。第三环线高架桥。
出城的汽车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响成一片。
万魂幡的音波扫过桥面。
“砰砰砰。”
几百辆汽车的挡风玻璃同时炸碎。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乱飞。
司机们的耳朵里喷出两道血柱。脑袋砸在方向盘上,按响了长鸣的喇叭。
一个封侯境的武馆馆主正推开车门。
他想跳车逃生。
右脚还没踩到柏油路,胸口猛地往下凹陷。像被一柄大铁锤正面砸中。
“哇。”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水里夹着指甲盖大小的内脏碎块。
馆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当场裂开。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沥青。指甲外翻,手指血肉模糊。
他喘不上气。肺里像塞满了玻璃渣。
整个江州城。
几万名武者在同一秒倒下。
境界越高的武者,感受到的威压越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