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站起来,冲他低低吼了一声。
秦霄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沿着来路离开。大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转身走到一棵大树旁。树干上有几个弹痕,硝烟味还没散尽。它凑近嗅了嗅,耳朵往后压,随后钻进林子深处。
秦霄回到山脚时,吉普车还好好停在原处。他开车回了小院,进门便看见东西堆了满地,几个包裹挤在墙边,连平时放水盆的地方都占了。
“兰姐姐,你们这是把家搬空了?”
秦芷兰正和小樱核对包裹,听见他的话,抬手擦了擦额头:“不是你说要进城吗?我寻思今天就走,早些收拾好,省得临走抓瞎。”
她指了指那堆东西,语气里还有点得意:“我想着,咱们干脆现在进城,你觉得呢?”
秦霄看了眼天色。才九点多,开车过去用不了一个钟头,赶上中午饭没问题。
“行,今天就走。先把东西搬上车。”
他拎起一个包裹,掂了掂,沉得不轻。再看看旁边那些被褥和热水瓶,眉头就皱起来了。
“兰姐姐,被子怎么也带上了?城里都有。热水瓶也放家里吧,我那边不缺。”
秦芷兰手里的布包停住了。她白他一眼:“你倒是早说啊。我跟小樱忙了半天,出了这一身汗,现在你说不用带?”
小樱也跟着停下手,瞧瞧秦霄,又瞧瞧那堆家什,嘴角憋着笑。
“我刚才也没想到你们连被子都收拾上了。”秦霄把包裹放回去,“衣裳和贴身东西带着就行,其他的挑要紧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芷兰嘀咕了两句,还是把被褥搬回屋里。她收拾时连院里用惯的东西都舍不得落下,秦霄劝了好几回,才让她把不急用的留下。
“往后想回来住几天,家里还得有东西。”他说,“四时八节总要回来看看。爹还埋在这儿,清明也得回来给他烧纸。”
这话一落,秦芷兰没再争,只低头把衣物重新叠了叠。
院门口的秦京茹站了好一阵。她看着忙碌的三个人,手指捏着衣角,像是想说什么,又一直没开口。
秦霄搬东西时瞧见她:“京茹,站那儿干吗?有事就说。”
秦京茹把唇抿紧了,摇摇头:“没什么。”
她盯着小樱手里的包,又看秦霄把东西一件件往车上放,脸上的神情越发犹豫。小樱姐要进城了,秦霄叔也要走。往后,自己又得饿肚子。城里到底好不好,她没去过,可淮茹堂姐嫁进城后,日子总归比她强。
她看着那辆车,终于追上两步。
“秦霄叔……”
“嗯?”
秦京茹声音小,停了停又抬高些:“能不能带我也进城?我不挑,有口饭吃就行。我能干活,烧火做饭、洗衣服、缝补,我都能做。”
秦芷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拉住她:“京茹,不是我们不肯带你。你还小,这事得你爸妈点头才行。”
秦京茹赶紧问:“只要我爸妈同意,就能去吗?”
她心里已经盘算起来。爸妈老说她吃白饭,也提过要把她嫁出去。要是知道她想跟秦霄叔进城,说不定很快就答应了。
秦芷兰摇了摇头:“光他们同意也不成。你年纪太小,到了城里也没法自己照应自己。”
秦京茹垂下眼,没再接话。她慢慢往大门那边走,肩膀也塌了下来。
“等等。”
她猛地回头,眼里一下亮起来:“秦霄叔,你叫我?”
秦霄没让她误会,开口道:“你兰姨说得对。你现在太小,真带去城里,你也做不了事情。”
“我能做!”秦京茹忙说,“我会烧火,会做饭,还会洗衣缝补。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是你会不会干活的问题。”秦霄摆了摆手,想把话说明白,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秦京茹看着他,没挪步。
秦霄道:“京茹,再过两年,你要是还想进城的话,我就带你进城,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