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叔,这车真是你的啊?”
“借的。”秦霄笑着说,“别挤,想看就排开点。”
他拿出糖果,先给离得最近的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些。孩子们捏着糖,舍不得马上剥开糖纸,倒先盯着车座看。
“坐一小段,行不行?”一个男孩仰着脸问。
“行,别在车里乱蹦。”秦霄招呼他们上来,又慢慢把车开到村子中间。
车子一动,几个孩子立刻叫了起来。路边的村民听见声响,也都转过身来。有的人从屋里走出来,有的人拿着手里的活计站在门口,互相问着秦霄这是要去哪儿。
“霄叔如今出息了,连小汽车都坐上了!”
“进了城可别忘了咱村里人啊。”
“秦小叔,回头也让我坐一趟!”
秦霄把车停稳,挨个应声:“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车是借来的。想坐也得先把孩子看好了,别一窝蜂往上挤。”
他又从车里取出一条烟,交给认识的村民,请对方帮忙散一散。那人接过去,顺嘴问:“小叔,这回回来是有正事吧?”
“去找栓大哥,给兰姐和小樱办进城的介绍信。”秦霄说,“我还得收拾东西,没工夫在这儿多待。”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又议论起来。秦霄没站着解释太久,只拎出一袋糖,让一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帮忙分给大伙。小孩子们一下都顾不上看车了,挤在一处数糖。有人把糖塞进口袋,有人已经剥开,含进嘴里笑得直眯眼。
“秦小叔够大方!”
“下回还有没有?”
秦霄点头应付几句,等车边空出地方,才重新上车,往栓大哥家去。
车一停到门口,秦大山就从屋里出来了。他看见秦霄,先朝车子瞧了两眼:“小叔,你这是发达啦?”
“别瞎说,车是借来的。”秦霄下车道,“今天要接兰姐和小樱进城,带东西方便些。”
秦大山听他这么叫秦芷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秦家人互相亲近,平时这样称呼并不稀奇。他替秦霄高兴,连声说:“有车就省事,搬东西不遭罪。”
“栓大哥在家吗?”
“在屋里呢,正核公分。”秦大山指指里面,“这阵子地上冻得硬,活也少,大家都在等年底分粮。”
秦霄打开后车厢,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拎下来。二十斤面粉,一袋麦乳精,还有水果罐头和两罐奶粉。
秦大山一看就皱起眉:“小叔,你又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面粉白得很,城里买也不便宜吧?”
“拿都拿来了,别跟我客气。”秦霄把东西递给他,“面粉不多,给家里添点吃的。麦乳精和罐头也带给老人孩子。”
“可这麦乳精不容易弄到。”秦大山接得有些迟疑,“你自己留着用吧。”
“这是孝敬长辈的。”秦霄说,“二叔身子还好吧?”
秦大山没再推。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也不好拦:“我爷爷挺硬朗,每天还去村里走动。刚吃完饭,应该快回来了。”
他话刚落,秦城就从外头进了院子,背着手,步子走得不急。秦霄连忙迎过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秦大山拿着。
“二叔。”
秦城看见他,脸上立刻有了笑意:“霄哥儿回来啦?这车也是你弄来的?”
“借朋友的。”秦霄走上前扶了他一把,“您精神头还是那么足。”
“那当然。”秦城拍拍他的手臂,“我还等着看霄哥儿成家呢。咱老一辈剩下的人不多了,我得替你爹多看看。等见着他,也好跟他说说你如今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