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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雨后安家

“少糊弄我。烟盒都没拆,你说不惯?”

秦霄把烟往他手边又送了送:“你收着,等明天大家干活,拿出来散散。”

秦成栓推了两回,最后还是收下:“行,那我留着招呼人。你小子有本事归有本事,别在这上头学歪了。”

秦霄跟着进了里屋。二叔正靠着床沿补一只旧鞋底,见他来了,马上把针线放下,拉着他问房子的事,又问芷兰搬来的东西有没有受潮。

问着问着,话头便转到老爹和三叔身上。

二叔说起当年出村逃荒,老爹把家里那点粮食留给兄弟俩,又说三叔没能回来。那会儿村里出去一百来号人,能活着回来的屈指可数。

秦霄听着,给二叔添了半碗热水。二叔讲一段,他应一声;讲到旧事里某个细节,又停下来想半天,重新从头捋一遍。

屋外的人来来去去,院子里的木料也搬了几回。秦霄抬眼时,窗纸已经暗了,才发现半个下午都耗在二叔的旧话里。

他起身告辞,二叔还拉着他说:“你爹待我们几个好,这份情不能忘。你把日子过稳当,别叫他在地下还惦记。”

“我记着呢,二叔。”秦霄拍了拍他的手背,“明天修房,我也过去搭把手。”

回到家,秦芷兰已经把东西都搬进来了。几件衣裳叠在木箱边,被褥挨着墙放,锅碗则塞进西屋角落。地方不大,几样东西摆进去,过道便窄了一半。

秦霄进门时,秦芷兰正弯腰收拾一个旧包袱。她见他不说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是小樱说该搬的。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再送回去一些。”

“我没怪你。”秦霄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包袱接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家里能用的东西就这么点。”

屋里那两床被子薄得透光。几件旧衣服补了又补,桌椅也没一件齐整的。秦霄看了半晌,喉咙发紧:“兰姐姐,以后这些事让我来。你受的苦够多了,我会照顾你。”

秦芷兰本来还在笑,听到这话,眼泪一下掉下来。她侧过脸抹了抹,没抹干净,又落下一滴。

“霄,我信你。”她声音哑了些,“你肯回来,我就不怕往后的日子难熬。”

秦霄搂住她,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才听她说起家里的旧事。她父亲做过私塾先生,家境原先还过得去。收养小樱没多久,人便病逝了。家里少了顶梁的人,值钱的东西也一件件卖掉,后来靠种分来的地维持生活,日子总算没断,却一直紧巴巴的。

秦霄听着,低头看见她手上几道旧伤,掌心也有薄茧。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把她的手握住:“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真不容易。”

小樱这时挤进屋,往两人中间一站,左右手各抓住一人:“别光说兰姐姐,还有我呢。”

秦霄拍拍她的头:“少不了你。你是我的小媳妇,我哪能不管你?”

“那你得把咱们两个都照顾好。”小樱说,“兰姐姐为了我忙了这么多年,手都弄伤了。以后家里有我一份,我也要帮她。”

她说得认真,秦霄便点头应下。小樱又看了看两人,终于露出笑脸:“这才对嘛,一家人就别分你我。”

吃过晚饭,三个人把西屋重新腾了腾。药材占着一角,木箱又靠住墙,秦芷兰挪了两次,还是没找出更宽敞的位置。

秦霄在门口看了看:“要不你晚上跟我住一屋?这边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秦芷兰回头瞪他:“你想得倒美。”

“我说的是地方挤。”秦霄故意装得一本正经。

小樱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抬眼瞧他:“霄哥哥,你这话连我都骗不过。”

秦芷兰赶紧把小樱拉到身边:“少听他的。明天还要早起,今晚都各自睡好。”

三个人又对了对明天要办的事。秦成栓那边会先叫人查看房梁,芷兰和小樱则留在家里收拾西屋,秦霄一早过去帮忙。

夜深了,秦芷兰洗过澡,把换下来的衣裳搓洗干净,晾在屋檐底下。她刚回屋,发现秦霄还站在门边没走。

“还不去睡?”她拿布巾擦着头发,“明儿不是得早起吗?”

秦霄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她。昨夜两人刚越过那道界限,他压低声音,话说得也急了些:“兰姐姐,今晚咱们……”

秦芷兰肩膀一僵,忙去掰他的手:“不成,小樱还在西屋呢。”

秦霄没松开,转过脸看她:“她早就回去睡了。”

“那也不行。”秦芷兰推着他的胸口,嘴上说得硬,手上却没多少力气,“霄哥儿,我们往后还是……”

她停住,低头把衣角攥紧了些,过了片刻,才轻声问:“以后咱俩还能……照从前那样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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