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步步紧逼、满眼杀伐的风烬遥,眉宇间无半分惧色,只剩经年掌权沉淀的傲然与冷冽。
她身居后宫、把持朝局数十年,历经数代皇权更迭,见惯权谋倾覆、生死起落,早已将生死看淡。
“哀家执掌朝野半壁权力数十年,一生尊贵荣辱,到头来,便是死,也轮不到你一介外臣放肆动手折辱!”
话音铿锵落地,她抬手骤然拔下发髻上璀璨锋利的金凤钗,腕间猛地用力,银锋凌厉一划——
寒光掠过雪白脖颈,鲜红热血瞬间喷涌而出。
太后身躯猛地一颤,眼中威仪尽数散去,重重砸落在冰冷地砖之上,当场气绝身亡。
满殿宫人失声颤抖,无人敢出声。
风烬遥垂眸扫过地上身死的太后,眼底无半分波澜,决然转身,提剑阔步踏出寝宫。
后宫残局,他再无半分留恋。
此刻皇城之内,兵戈震天,厮杀声响彻九重宫阙。
五万私兵与皇家禁军厮杀缠斗,血色漫染白玉宫阶,两军僵持对冲,堪堪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风烬遥穿行在刀光血影之间,冷眼扫过战场局势,细细辨查之下,眸光骤然一沉。
混战的兵阵之中,有一支兵马军纪凌厉、招式独特、进退有度,全然不是皇帝麾下的打法路数,却稳稳牵制住他大批主力私兵,悄无声息左右着战局平衡。
瞬息之间,风烬遥心头通透,瞬间了然,这是墨凌昭亲手培植、只听他一人调遣的私兵精锐。
原来从始至终。
他所有筹谋、所有反扑、所有绝境博弈,尽数落在墨凌昭的算计之中。
风烬遥眼底翻涌着滔天不甘与偏执戾气,手提染血长剑,不顾周遭漫天厮杀,一路披荆斩棘,直奔御书房而去。
层层宫门被他破开,拦路侍卫尽数倒在剑下。
当他浑身浴血、一脚踹开御书房大门时,殿内并无慌乱逃窜,唯有帝王端坐案前,沉静等候。
裴骁渊一身玄色龙纹常服,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淡漠,眼底是掌控全局的从容,望着闯殿的风烬遥,淡淡开口:“终于沉不住气,忍不住了?”
“是你!是你们步步紧逼,生生把我逼到今日绝境!”风烬遥目眦欲裂,话音未落,提剑直刺上前。
下一秒,两道身影在空旷肃穆的御书房内骤然交手。
剑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裂,寒光往复,招招致命,皆是顶尖高手的极致对决。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内力剧烈对冲,双双借力飞身后撤,各自稳稳落地,气息微乱,一时僵持对峙。
就在这时,殿外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逼近。
墨凌昭亲率一众黑衣暗卫,踏步闯入御书房。
他今日一身素白银纹劲装,本是干净凛冽、风华绝尘,此刻早已被淋漓鲜血浸透大半,衣袂斑驳暗红。
就连清冷俊秀的脸颊,也沾着点点猩红血珠,添了一身杀伐戾气,冷艳又凌厉。
风烬遥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在他的身上,再挪不开半分。
满身戾气骤然褪去大半,只剩无尽的颓然、不甘与悔意,他握着长剑的指尖泛白,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底落败的恍惚与偏执:
“墨凌昭。”
“在你未曾回京之前,我稳居首辅之位,运筹帷幄,把持朝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朝野尽在我股掌之间。”
“可偏偏你一回来,所有格局尽数破碎,所有变数、所有意外、所有败局,全都因你而起。”
他望着眼前浴血清冷的人,眼底翻涌着数年纠葛的爱恨执念:
“我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太过纵着你。”
“纵你肆意成长,纵你锋芒毕露,纵你步步夺权、拆分我的一切,纵你最后,亲手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我输了棋局,输了权位,输了朝野,可我绝不会输你!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死!”
“我要废了你一身傲骨,折了你手脚锋芒,让你再也没有能力反抗、再也没有能力远走高飞!我把你锁在我身侧,养在我榻上,用鎏金寒链缚你终身,让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风烬遥一人!”
满室杀气骤然凝滞。
墨凌昭立在原地:“可惜——你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一旁的裴骁渊早已听尽疯言,忍耐殆尽,龙眸骤冷,手腕翻转,腰间天子佩剑破鞘而出,雪亮剑光撕裂殿内昏沉,携帝王雷霆之势,直刺风烬遥心口要害!
劲风扑面,剑势霸道无双。
风烬遥仓促敛去执念,提剑凌厉格挡,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震得殿内梁柱落灰、窗棂震颤。
两道顶尖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龙袍剑光沉稳压势,首辅剑招刁钻阴狠,你来我往,招招搏命,剑气纵横间,地砖碎裂,案几掀翻,笔墨书卷漫天纷飞,整个御书房顷刻沦为杀伐战场。
墨凌昭并未插手帝臣死战,眸光锐利扫向殿外源源不断涌入的残余叛军。
他手握长剑,身形掠出,只身截杀一众闯殿敌兵。
银衣染血翻飞,剑光快如惊雷,起落之间血花飞溅,招招直指咽喉要害,每一剑都干净利落、狠戾致命,闯入的兵卒根本近不得御书房半步,尽数倒在他剑下。
殿内双雄缠斗愈发凶险,裴骁渊寻得破绽,剑身狠狠一送,锋利剑刃径直刺穿风烬遥肩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