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算计,尽数落在暗处的杨婷枢眼中。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漠然的笑,转身毫不犹豫,径直寻上了太后一党的白青。
彼时白青正四处张望,目光频频搜寻墨凌昭的身影,满心都是如何贴近讨好、如何拿捏机会。
听闻杨婷枢低声传来的消息,眼底瞬间亮起算计的精光。
他心思飞快转动,立刻想通其中利弊。
此事一旦闹大,既能彻底败坏首辅风烬遥清贵端方的朝野名声,让他从此颜面扫地、再难立足朝堂;
更能顺势斩断风烬遥与墨凌昭名存实亡的婚约,彻底拆分二人,往后墨凌昭无婚约牵绊,便再无理由避着自己。
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白青当即打定主意,眼底闪过阴狠,迅速思谋出计策。
他不动声色游走在百官之间,假意闲谈传话,借着宫中异动为由,不动声色将一众朝臣、宗室子弟纷纷引向那处偏僻暖屋。
不多时,屋外便围聚了密密麻麻一群人。
屋舍密闭,屋内暧昧细碎的声响隐隐透过木门缝隙飘出来,模糊不清,却足够引人遐想,让屋外众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
白青见状,立时沉下脸色,高声呵斥:“皇宫盛宴之下,竟敢行此污秽苟且之事,简直罔顾宫规、辱没朝纲!来人,推门进去,将人带出!”
屋外侍卫应声上前,正要动作。
屋内的风烬遥与杨悦希早已察觉屋外人声嘈杂、事态失控,心头大惊,瞬间驱散大半迷离。
两人又慌又乱,急忙拉扯衣物、整理仪容,想要遮掩狼狈,仓促之间衣衫只堪堪穿了一半,鬓发凌乱、面色潮红,姿态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巨响!
沉重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刺眼的天光与满殿目光齐齐涌入屋内,将两人的窘迫模样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人群哗然之声四起,喧闹震天。
恰在此时,听闻宫中闹出丑闻的皇帝与太后,带着一众宫人匆匆赶至。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杨悦希的父亲一眼看见屋内衣衫不整的儿子与当朝首辅,又羞又怒,气血翻涌,当场痛心疾首,厉声嘶吼:
“逆子!你简直是不知廉耻,丢尽家族颜面!”
全场寂静一瞬,所有目光死死锁在屋内两人身上。
墨凌昭立在人群外侧,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
太后端坐宫人搀扶的凤椅上,面色沉冷:“首辅大人平日身居朝堂高位,自持端雅,私行之事本宫素来不多管束。”
“可今日乃是皇家新年盛宴,百官齐聚、礼教昭昭,你竟敢在皇宫禁地行此荒唐污秽之事!”
她话锋一转,字字诘问,直指要害:“更何况,你早与镇国公定下婚约,家中有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夫人!你今日这般行径,置你的结契婚约于何地?置镇国公于何地?”
周遭百官神色微妙,听闻此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悄悄落在一旁静默伫立的墨凌昭身上。
太后眸光沉沉,缓了语气:“朝堂世人,王公权贵,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并非不可。”
“但凡事皆有礼法规矩,纵使有情分、有偏爱,也该循礼而行、禀明尊长、知会正室,堂堂正正纳入府中。”
“你今日私下苟且、秽乱宫宴,视礼法为无物,视婚约为虚设,将正室颜面、皇家礼教、朝堂规矩尽数践踏!”
“事已至此,难堪已成定局,哀家便成人之美。”
风烬遥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辩解、挽回局面。
可他话音尚未出口,一道清泠平稳的身影已然跨步上前。
墨凌昭立于众人视线中央,对着太后与皇帝微微躬身:
“启禀太后、陛下,臣与首辅大人自定婚约以来,从未有过半分夫妻之实,彼此更是无半分情意牵绊。”
“如今首辅大人心有所属,已然寻得自己的良人归宿。”
“强求捆绑,不过是徒增两人难堪,耽误旁人情缘。”
“臣恳请太后、陛下做主,就此了结臣与首辅的一纸婚约,成全此番有情人,亦还臣一身自在坦荡。”
一语落地,彻底斩断牵绊,再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