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瞬间气氛凝滞,杀气无声翻涌。
墨凌昭身姿未动,语气清淡:“大师身世神秘,武功深不可测,今日整场伏击死局,你出手干净利落,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这般本事、这般城府,此事于我而言,着实不好办。”
他不信巧合,更不信凭空而来的善意。
僧人身处利刃加颈的绝境,依旧神色坦然,眉眼温润无波,半分惊惧慌乱皆无。
僧人微微垂眸,看着抵在颈间的寒刃:
“贫僧法号,灵云。”
随即他抬眸,目光澄澈望向墨凌昭:“将军不必戒备重重,你我宿命牵连,本就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前路风雨同源,劫难同源,贫僧只会助将军,绝不会害将军。只管安心便是。”
利刃贴喉,他神色坦荡,眼底无半分算计阴私。
墨凌昭静静凝视他片刻,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缓缓收了匕首。
“好。”
短短一字,算是暂时信他、暂且作罢。
随即他语气松弛下来,淡淡叮嘱:“既然如此,待会去挖梅株的时候,土埋深一些。冬日雪寒,根系若是露浅了,不易成活。”
灵云闻言轻笑颔首,温润应声:“自然。贫僧晓得分寸,定然替将军栽好,护它岁岁傲雪常开。”
“你的人此刻就在寺中,你若想见,自行前去便是。”
墨凌昭闻言,微微颔首:“多谢大师,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转身缓步走出清幽的佛殿。
寺外石阶青苔湿润,晨光穿过层层枝叶,碎碎点点洒落在青石板上。
一直候在寺外的墨魂见墨凌昭独身走出,心头骤然一紧,立刻快步上前,单膝利落跪地,垂首躬身,神色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低沉惶恐: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方才变故突发,属下未能及时带人赶来护主,让主子身陷险境,实属罪该万死!”
墨凌昭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跪地的属下身上:“无妨,无需自责。”
他抬手负于身后,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林“方才寺中那个被围困的孩童,是何人之家的孩子?”
墨魂闻声连忙抬头:“回主子,那是镇国顾将军的幼弟,此次本是太傅暗中谋划的算计,太傅忌惮顾将军兵权在握、刚正不阿,不肯依附自己,便暗中派人掳走其幼弟,想要以此拿捏软肋,胁迫顾将军俯首听命。
幸而主子今日途经大觉寺,恰巧撞上此事,方才解围。
属下已然派人将那孩子平安送回顾府,全程稳妥,并未惊动旁人,也未留下任何破绽。”
墨凌昭眸色微沉:“原来如此。”
“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先行折返府邸,另外,你挑选两名沉稳细致、行事隐蔽的暗卫留下来,暗中值守探查。”
“一是紧盯大觉寺这边的动静,确认寺中之人是否妥善处理了方才争斗留下的两具尸首,务必确保尸首被老老实实掩埋在后院梅树之下,不得随意丢弃、转移,更不能泄露半分踪迹。”
墨魂俯首应声:“属下遵主子令,即刻安排妥当,绝不留半点疏漏!”
墨凌昭不再多言,抬步踏上下山的青石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