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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东西

而深宫之中,裴骁渊独自坐在龙榻上,指尖摩挲着那只已长成半大的猞猁。

城门紧闭,铁闸落下,像一张沉默的嘴,拒绝着一切外来者。

让开。

裴骁川策马上前,他玄色斗篷下的手已按上腰间佩剑,眸中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皇兄还在深宫,还在风烬遥与太后的钳制中,他一刻也等不得。

守城将领面色发白,却仍梗着脖子:王爷,太后有令,无诏不得入京……

本王就是诏!

裴骁川扬手,令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三千轻骑已准备好。

硬闯。

他嗓音低得像从深渊里挤出的兽吼。

裴骁川!

墨凌昭猛地拽住他缰绳,玄色斗篷下的指尖攥得死紧。

他翻身下马,仰头看着马背上那人深不见底的眸子,眼尾凌厉的弧度在晨曦中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们一直在找你的错处,他嗓音压得极低,一旦你硬闯城门,便是谋逆,便是死局。太后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那皇兄。

我来。

墨凌昭截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即使他们要参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淡淡道,语速却极快,我是镇国公,是冽焚军主帅,顶多领罚,削爵,贬谪,不会危及性命。

但你不同,是王爷,是陛下的双胞胎弟弟。你一旦出事,陛下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裴骁川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凌昭。

信我。

墨凌昭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转身,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冽焚军的虎符,另一半在裴骁渊手中。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在夜中清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冽焚军听令!

他扬声,嗓音清越如剑鸣,穿透城墙的阴影:镇国公墨凌昭,奉陛下密诏回京勤王!开城门!

城墙上一阵骚动。

守城将领看着那枚玄铁令牌,又看着城下那道玄色身影,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凌厉如刀。

密诏?

勤王?

这罪名,可比硬闯城门大了十倍。

但墨凌昭赌的就是这一把,赌太后与风烬遥不敢在明面上承认陛下被软禁,赌他们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二字背后的阴谋。

城门缓缓开启。

墨凌昭翻身上马,与裴骁川擦肩而过时,低声道:进去后,你去见陛下,我去找猫。

裴骁川一怔:

我送陛下的那只,墨凌昭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深宫,裴骁渊寝居。

裴骁川推门而入时,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虚弱得像一缕将熄的烟。

他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龙榻。

裴骁渊半靠在榻上,玄色中衣松散,面色苍白得像纸,眼下青影浓重得像边关的夜色。

他抬眸,看见那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了。

皇兄!

裴骁川跪在榻边,攥住那只冰凉的手。

他看着皇兄腕上隐约的淤青,看着榻边未撤的、盛着褐色药汁的瓷碗,眸中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风烬遥

不急。

裴骁渊淡淡道,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碎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从容。

他抬手,指尖抚过裴骁川面上的风尘,像从前在冷宫中,替弟弟擦去脸上的灰。

墨凌昭呢?

他说……去找猫。

裴骁渊眸光微顿,随即漾开一层近乎温柔的波光。

……那只小东西,他低低出声,跑出去了,朕让影卫寻过,未寻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上。

……他倒比朕还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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