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裴骁川开口。
墨凌昭未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撑着锦被想要坐起,裴骁川已倾身过来,一手穿过他腰背,一手垫在锦被后,将他半抱半托地扶坐起来。
吃点东西。
他起身,从案上端来一碗温热的清粥,舀起一勺,递到墨凌昭唇边。
墨凌昭看着那勺粥,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前世他是杀手,刀口舔血,从未有人这般待他。
今生他是将军,边关风沙,也是他将药碗递给伤兵,将干粮分给士卒。
此刻被一尊主这般伺候,像什么呢?
他垂眸,张唇,将粥咽了下去。
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勺,才轻轻摇头,示意够了。
裴骁川放下粥碗,又端来药汁。
褐色的汁液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墨凌昭眉心微蹙,却未抗拒,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
苦味在舌尖炸开,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裴骁川已递来一颗蜜饯,指尖抵在他唇边。
墨凌昭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温柔。
他含了蜜饯,甜味在唇齿间缓缓化开,将苦涩压了下去。
这件事,裴骁川忽然开口,嗓音低下去,是我对不住你。
墨凌昭指尖微顿。
他看着裴骁川,看着那人垂落的眸子,看着玄色常服下微微绷紧的肩线,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折腰。
等回京以后,裴骁川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像两柄出鞘的剑,带着不容回避的锋芒,却又在触及他视线的刹那,软成了一汪温潭,我娶你做王妃。
墨凌昭瞳孔骤缩。
我知道你也同风烬遥没有什么,裴骁川继续道,语速微快,像在急于剖白什么,他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寝居中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炸开一颗火星。
墨凌昭垂下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理。
风烬遥——那个连盖头都没掀的丈夫,那个在朝堂上兴风作浪的反派,他确实不想同那人有什么关系。
可裴骁川呢?
他也没有与他人在一起的打算。
我……
他开口,却找不到接下来的词句。
裴骁川看着他。
没关系。
裴骁川开口,嗓音比先前更轻。
他倾身,将墨凌昭攥紧锦被的手指轻轻掰开,纳入自己掌心。
那指尖冰凉,他便用滚烫的掌心覆着。
你慢慢想。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