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把锦盒交给百闻,百闻捧着盒子就往营造处跑。她望向远处海面。
“去不卜庐看看。”
不卜庐里,白术正在柜台后清点药箱。一排排木箱摞得老高,全是伤药和绷带。
白术抬头看见荧一行人,推了推眼镜。
“旅行者,来得正好。”
他拍了拍身后的药箱。
“凝光大人要的伤药,前日便送来了,数目不少。七七也去港口引人避难了。”
白术的语气还是一样的温和。
“我虽不懂打仗,但天权星会准备这么多伤药,肯定是要有硬仗打了。”
派蒙咽了口口水:“硬仗?有多硬?”
白术没有回答,只是把最后一箱金创药码好,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不卜庐会开门到最后一刻。”他说,“若有伤者,尽管送来。”
胖丁跳到柜台上,扒着药箱往里看。
“普哩。”
『全是苦药……比清心还苦吧?本公主才不喝。』
白术低头看它,微笑道:“若小家伙受了伤,白某可以加蜜。”
“普哩!”
『加蜜也不喝!本公主只吃烤鱼和糖糕!别想拿苦药糊弄本公主!』
荧把胖丁从柜台上捞回来,对白术点头致谢,转身出了不卜庐。
众人从不卜庐返回,路过渡口时,一只仙鹤站在岸边屋顶,正看着远处海面。
留云借风真君。
她没有回头。
“申鹤。”
“师父。”申鹤停下脚步。
“那海里的东西,是跋掣。”留云借风真君说,“当初漩涡之魔神被封印,它就在那儿没安分。如今封印松动,它要出来了。”
她转过身,看了申鹤一眼,又看了荧和胖丁。
“你身上的红绳,锁的是你的煞气,也锁住了你的部分力量。”留云借风真君看着申鹤,“真到了时候,这绳子解不解,由你自己决定。”
申鹤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没有说话。
留云借风真君的目光移到胖丁身上,多看了两眼。
“尘世间关于你的传说,倒不少。”她点了点头,“有人说你是仙家灵宠,有人说你是海外异兽。还有人说,有人因你,写了一出戏。”
胖丁的耳朵竖了起来。
“普哩?”
『戏?是在说本公主唱曲儿吗?』
留云借风真君没多解释,看了一眼云堇袖中露出的曲词纸,就飞走了。
云堇手按住了袖中的纸。
“传说很多,”她低声重复,“有人因此写了一出《神女劈观》。”
胖丁转头看申鹤,又看云堇,脑子慢慢转动。
“普哩。”
『白毛姐姐,那出戏……写的是你?』
申鹤没回答,继续往前走。风吹起她的白衣,红绳在她腕上发烫。
入夜。群玉阁营造处灯火通明。申鹤带来仙家符箓,三件至宝各归其位。凝光站在玉京台的高台上,对着夜空中悬浮的群玉阁轮廓,下了令。
“群玉阁,升空。”
一阵轰鸣声响起,群玉阁慢慢脱离地面,霄灯从阁楼中飘出。人群欢呼起来。
胖丁骑在荧肩膀上,仰头看着那座悬浮在夜空中的宫殿,两眼放光。
“普哩!”
『本公主的戏台飞起来啦!』
“普哩!”
『等它稳住,本公主要上去唱曲儿!前头坐满,后头也站满,谁也不许睡觉——』
它的话没说完。
海面上,那道阴影停了。海水开始倒退,水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像两堵墙一样往旁边翻去,一股腥臭味飘了过来。
胖丁的耳朵一下压平,肚皮上的初月圣徽亮起很强的银光。
“普哩——”
它没来得及说完。
海面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升起,把月光都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