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家伙,过来。”
奈芙尔不知从哪摸出一份羊皮卷,往一张大木桌上一拍。
胖丁正滚得开心,闻言好奇地探出头。
雅珂达刚从里屋出来,脸被热毛巾搓得通红,但那只王八依旧倔强地趴在原位,甚至显得更有光泽了。她凑过去一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奈姐!你来真的啊?!”
胖丁歪着脑袋,它看不懂那皮卷上画的符号,但能清楚地听到雅珂达又在咋咋呼呼。
“普哩?”
「她干嘛又大叫?好像在说我坏话。」
它跳下沙发,跑到桌边。那张皮卷上,写着两行字。
甲方:秘闻馆(奈芙尔)。
乙方:胖丁。
下面还有一堆它看不懂的符号,但它认出了最后那行补充的小字旁边,画着一个被打了叉的、正在涂鸦的小人。
“雅-珂-达!”
雅珂达指着那行小字,声音都变了调。
“奈姐英明!加上这条!必须加上这条!”
奈芙尔没有理她,拿起一个小红盒子,打开,在里面蘸了点香香的红泥,然后把手指伸到胖丁面前。
“按个手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饭管够。”
饭、管、够。
这三个字一出来,胖丁的注意力就全被抓住了。
它伸出自己粉色的小短手,在那红色印泥上用力一按,然后高高抬起,重重拍在羊皮纸上。
啪!
一个清晰的、甚至还带着点之前马克笔墨水污渍的粉色印记,就这么印在了乙方签名栏。
“成了。”奈芙尔收起契约,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爪印。
雅珂达整个人都蔫了,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声嘀咕:“完了,我下半辈子……就要和一只会画王八的粉球绑定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脸上血色尽褪。
“嘶……”
雅珂达按住右肩下方空荡荡的袖管,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牙关紧咬。
“奈姐……”
“怎么了?”奈芙尔脸上的闲适第一次消失了。
阴冷的黑雾,从雅珂达的袖口冒了出来。
那股气息,和之前在光幕外窥探它的“坏东西”一模一样,阴冷、恶毒,还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是……以前断臂的地方……之前又被狂猎的冰刃擦到了……”
雅珂达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急促。
“本来……没事了……刚才……被狂猎的气息一冲……”
她右侧空荡荡的衣袖,在黑雾侵蚀下无声化为灰烬。
露出的残臂断口处,旧伤重新裂开,细密的黑色冰晶覆盖其上,并迅速向肩膀蔓延。
“别动!”
奈芙尔一步上前,草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按在雅珂达的肩膀上。黑雾的蔓延被暂时遏制,但她的眉心却越锁越紧。
“不行,这股力量在侵蚀你的旧伤和生机。常规治疗压不住,再拖下去,别说装机械手,连肩膀都会保不住。”
胖丁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跑到雅珂达身边,围着她打转,显得有些焦急。
这个咋咋呼呼的人类,身体里的“光”正在飞快消失。
“普哩……”
「喂,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它伸出小短手,轻轻碰了碰雅珂达发凉的手指。
雅珂达疼得嘴唇发紫,却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祖宗……你可别……给我唱催眠曲啊……我怕我这一睡……就醒不来了……”
“闭嘴。”奈芙尔冷声打断她。
这位总是懒洋洋的秘闻馆馆主,此刻的声音里,带着胖丁从未听过的紧迫感。
她盯着雅珂达那条已经快没知觉的手臂,眼神变了。
雅珂达听到这话,本已毫无血色的脸,更添一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