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齐刷刷地转向那个鼓掌的女人,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那些过分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领舞的小女孩伸出小手,朝那个女人招了招。
“来呀,”她说,“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那个女人愣住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变得恍惚。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舞台上的小女孩,瞳孔里映出那座巨大的糖果屋,映出那些笑容灿烂的孩子们。
接着,她开始往前走。
“不,别去!”
她身旁的男人伸手想拉住她,但他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臂,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了一道灼伤的痕迹。
女人继续往前走。走过座椅之间的走道,走过台阶,走上舞台。她走到那群小女孩中间,站在领舞的那个金发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递给她一颗糖。
女人接过糖,放进嘴里。
紧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幸福。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像是得到了此生最渴望的东西,像是所有的欲望都得到了满足。
她闭上眼睛,嘴角上扬,整个人沉浸在某种无法言喻的愉悦之中。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她的手臂开始变得像姜饼一样酥脆;她的头发融化成金色的糖浆,缓缓流淌下来;她的眼睛凝固成两颗亮晶晶的糖果,定格在那种极致的幸福之中。
几秒钟后,她已经不再是人类。
她成了一座人形的糖果雕像,站在那群小女孩中间,和周围的姜饼墙、糖霜窗、奶油烟囱融为一体。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那种幸福的微笑,只是那双糖果做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小女孩们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们重新转向观众席,领舞的那个金发小女孩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甜:“还有人喜欢我们吗?喜欢的话,就鼓掌呀。”
音乐继续流淌,轻快、活泼、充满童趣。
但这一次,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敢鼓掌。
姜聆春听见后排传来极轻的啜泣声。她身旁的徐影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阿克尼西亚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情绪。
整个观众席一片死寂,只有舞台上的音乐和那些孩子们的笑声在回荡。
小女孩们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应,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
“那好吧。”领舞的小女孩说,“我们接着跳,你们接着看。但要记住哦,如果喜欢,就要鼓掌。不鼓掌,我们会难过的。”
她最后看了观众席一眼,那双过于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甜美外表完全不符的、冰冷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重新开始了舞蹈。
音乐继续。
糖果屋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那座新添的糖果雕像静静地立在舞台一侧,脸上的笑容永远定格在幸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