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走后陈超关在屋里两天没怎么出来。他蹲在地上一卷一卷翻糜竺留下的竹简,翻完了码成一摞,又拿另一摞出来翻。
糜贞歇在旁边帮他整理,偶尔念一段给他听。
名册上列着糜家在徐州各郡的铺面、粮仓、人脉关系,从郯县到东海到广陵,一路排下来。
糜贞念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二哥把家底全给你了。”
陈超正跪在地上比画帛布上的方位,嘴里嗯了一声。“不是给我,是投资,糜竺不会干亏本的买卖。”糜贞没接话,继续往下翻竹简。
糜竺留下来的二十个护卫也没带走,说是给糜贞使唤。
这些人个个有武艺,兵器也比陈超的兵齐整,环首刀铁盾皮甲,还有两张弩。
陈超把他们归进马老六的奇兵队里,让头领糜威当副队正。糜威脸上有疤,话不多,第二天就带着人上了训练场。
他教新兵怎么在白刃战中活下来、怎么在乱阵里保持队形、怎么防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不散。
石头待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回去跟陈超说:“那人比我能打。”陈超说:“能打就让他多教教,你学完了再教别人。”
糜竺走后的第三天阳都县令杨宏就派人送了请帖来,只请陈超一个人,在私宅设的宴。
陈超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前糜贞帮他整了整领口。“杨宏是个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圈子但也不能太直。”
陈超说:“知道了,你越来越像老婆了。”糜贞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手劲不小。
县城的私宴设在杨宏自己住的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杨宏换了便服,坐在堂屋里等,桌上摆了四个菜一壶酒。
陈超进去的时候杨宏站起来迎了一下,态度比上次在县寺后堂亲热不少。
两人坐下之后杨宏先敬了一碗酒,放下碗之后把旁边伺候的人遣了出去,门带上之后屋里就剩他们两个。
杨宏说:“糜竺的信我收到了,糜子仲在信里夸你有守土之才,希望我举荐你做阳都县尉。”陈超客气了一句:“我才疏学浅怕难当大任。”
杨宏没接这句客气话,他看着陈超把他这几年在阳都做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收容流民开垦荒地修渠铺路剿土匪,说完之后他说:“这些事我这个县令都没做到,你做到了。”
然后他话头一转。“县尉是朝廷命官二百石,要刺史府任命,我可以举荐但成不成要看臧旻的意思。”
陈超问:“需要我做什么?”杨宏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一百万打点上下,两百万送到臧旻那里去。”陈超听着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没动。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之后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杨宏让他说,陈超说:“阳都的铁官坊我要了。”
杨宏把酒碗搁下了。“铁官坊是官营的不归县尉管。”
陈超说:“铁官坊的铁官张承是你的远房亲戚,铁坊半停摆,铁料被张承偷卖光了,与其这样糟蹋不如交给我管,我每年给县衙交五万钱的铁课,铁坊的产出先供官府。”
杨宏想了想没马上答,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铁官坊可以给你,但张承得有个去处不能闹事。”
陈超说:“给他十万钱让他回家养老,这点钱够他花一辈子了。”杨宏点了点头。“行。”两人碰了一下碗把事情定了下来。
从县城回去的路上狗剩赶着车,忍不住说:“三百万买个县尉太贵了。”
陈超靠在车壁上。“县尉管一县兵事,有了这个身份招兵买马就是官面上的事,不再是私人的了。”
“黄巾来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守土,甚至可以出兵去周边。”狗剩想了半天赶车的鞭子甩了一下。“那铁官坊呢?”
陈超说:“铁官坊是添头,但这个添头比县尉还值钱。有了铁官坊的招牌以后买铁料不用再偷偷摸摸走糜家的门路了。”
回到陈堡陈超把情况跟糜贞一说,糜贞算了算账。“账上一百二十万还差一百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