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的冬雪渐渐融化,空气中已经能嗅到一丝早春的料峭寒意。
临淄刺史府的书房内,气氛却不如外面的坚冰消融那般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
林烨负手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目光深邃地俯视着桌面上那张详细的青州各郡县兵力部署图。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具经过方舟系统极限加点改造的恐怖身躯,却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无形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五万体能强悍的青州新军已完成初步编练,一万把精钢长矛和五千把重型十字弩已列装精锐。再加上太史慈统帅的那支足以摧毁任何冷兵器军阵的“恐龙大军”,林烨如今手握的底牌,已经极其硬朗。
“长孺在东莱,子义在北海。这青州最核心的三角区,我们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林烨的目光平缓地扫过地图,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县城标注上轻轻划过。
“但是这青州六十五县,除了直辖的这几个郡国,其他的地方,还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家地方豪强!”
“这群地头蛇,平时像乌龟一样缩在坞堡里,仗着手里有几百上千的家族私兵,对我这个刺史的政令阳奉阴违。赋税只交三成,流民绝不接收,甚至还在暗中疯狂兼并土地,吸这青州的血!”
林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暴怒,但这种不带感情的极致冷静,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
“叔治(王修字)。”林烨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治中王修,“既然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神兽成军。我意已决,索性趁着开春中原大乱之前,先来个内部大清洗。”
“让管亥和卞喜率领新军,再配上五十头三角龙重骑作为先锋。我要用最铁血的手段,强行收缴这些豪强的部曲,把那些不听话的坞堡连根拔起,彻底、绝对地掌控整个青州!”
平静的语气,吐出的却是狂暴的屠城决断。
站在一旁的王修闻言,脸色剧变。他太清楚这位主公如今拥有的恐怖武力,那些地方豪强的夯土坞堡在方舟巨兽面前,绝对撑不过一个回合。
“主公不可!万万不可啊!”
王修失态地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书案前,声音带着极其恳切的焦急:
“主公神威盖世,若真要动武,旬月之间便可将那些豪强踏平。可是主公,您能踏平他们的坞堡,却踏不平这天下世家的人心啊!”
王修仰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苦口婆心的劝谏:
“这天下,说白了,就是世家豪强的天下!主公若是以刺史之尊,无故对治下的豪强举起屠刀,强行兼并。这消息一旦传出,主公立刻就会被打上‘暴虐无道’、‘酷吏屠夫’的标签!”
“到那时,不仅青州内部会人人自危,彻底陷入无休止的治安战泥潭;外部的兖州曹操、冀州袁绍,更是会打着‘清剿暴政’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联合天下世家来围剿主公!昔日董卓强行屠戮世家,最终众叛亲离,便是前车之鉴啊!”
“主公,打天下不能只靠兵锋,您若想成就真正的帝王霸业,就必须懂得如何驾驭这群地头蛇,而不是把他们全都逼成死敌!”
听着王修这番锥心且现实的剖析,林烨眼底那股隐晦的杀机渐渐隐没。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王修。作为熟知历史走向的现代人,林烨心里比谁都清楚王修说得是对的。汉末的三国争霸,本质上就是各大军阀与世家大族之间的妥协与博弈。哪怕是强如曹操,前期也是靠着颍川世家的支持才站稳脚跟。
他林烨虽然有《方舟》这个变态的外挂,但目前的底蕴还没有膨胀到可以单挑整个大汉世家阶层的地步。过早得罪所有世家,只会让自己成为天下诸侯集火的众矢之的。
书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潮水般退去。
林烨微微俯身,亲自将王修搀扶了起来,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与沉稳:“方才是我有些急功近利了。叔治深谙青州本土人情世故,既然强攻不可取,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拔掉这些卡在喉咙里的豪强毒刺?”
王修见林烨如此听得进劝谏,心中大慰,只觉得主公不仅有霸王之勇,更有高祖之度。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自信地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抹老辣的智谋光芒。
“主公,对付这些视财如命、又爱惜羽毛的豪强,不能用刀子硬砍!”
“属下有一计,可兵不血刃,让这些豪强乖乖交出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