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错手围成的“九”字开始收紧。
院里的老树被风刮得吱呀作响。枯枝每撞一次窗,阿七的眼皮便跳一下,却硬是没有往陆沉身后躲。
第九层给出的方案看上去很温和:不删除阿七,也不带走错误七种子,只将两者与九种可能人生合成一份完整命格,用来填补重置核心。
完成以后,阿七会有合法姓名、明确来历和稳定天赋。青梧也能借这份命格承载前八次重置产生的冲突记忆。
“听起来你们终于肯给我户口了。”阿七说。
许大年问:“代价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能改?”
第九层回答:完整命格无需更改。
“我就知道。越说不用改的东西,越是已经替你改完了。”
九只手分别托起一种人生。
第一种阿七是名门女儿,从小衣食无忧;第二种是修行天才,能轻易保护自己;第三种成为将军,再不用被别人追赶;第四种拥有普通家庭,烦恼只剩饭菜咸淡。后面还有记录官、医者、城主、长寿的隐居者,以及一个从来没有被判定为错误的孩子。
每一种都比现在完整。
“合成以后,我会记得这些人生吗?”阿七问。
会。
“她们做过的选择算我的?”
算。
“错误七呢?”
作为早期错误记录并入主体。
阿七掌中的青色种子骤然合拢叶片。它今天本想继续当种子,“并入主体”却意味着连这个古怪的选择都会被解释成阿七成长的一部分。
陆沉没有替她说拒绝,只把第九命格的全部条款贴上城墙。城内很快有人支持。东墙随时可能坍塌,纠错手仍在破坏,若一个人接受完整人生就能稳住全城,许多人认为值得。
也有人骂得难听,说阿七本来就是青梧捡来的错误,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
阿七没有只听赞成与反对,她先问第九层:“为什么是我?”
黑墙列出三项:她没有正式户籍,改写后牵连亲属最少;拥有多重人生样本,承载能力最高;被判为生律错误,若融合失败,对现有名册影响最低。
“原来不是我最合适。”阿七说,“是我坏掉以后最省事。”
陆沉又要求列出其他载体。城主印可以承载,但会让所有记忆受城主府控制;九个街区各担一份也可行,协调失败率更高;全城共同分担成功率最低,却不是零。
这些方案先前没有出现,并非无法计算,而是系统默认优先选择对既有秩序影响最小的那一个。
消息公开后,先前支持牺牲阿七的人中有人改口,也有人仍坚持成功率重要。阿七没有把改口当成善良,也没有把坚持者全写成恶人,只要求每个人把自己愿不愿成为备选载体一并写上。
公示墙顿时安静许多。
老周单手提着扫帚冲出去,准备和对方讲讲失物库处理废话的方式,被苏晚照拦住。
“让她先听完。”
阿七确实听完了。
她还主动问支持者:“如果我接受,你们能保证城一定不塌吗?”
顾长庚给出计算:成功稳定城墙的概率八成一,降低重置冲突七成,不能保证。
“至少他没说一定。”阿七转向陆沉,“你希望我怎么选?”
“我希望你拒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