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欢喜看着眼前这一幕,裴如雪和武尔轩对峙着,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中有迷人的味道,她忍不住嗅了嗅,喃喃出声:“憎恨的味道……好香……”说出口时,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身躯也没有四肢,只剩一个头颅,悬浮在裴如雪的身后。
尧欢喜看向屋内的镜子,自己竟然变成了「忌」字域里出现的「迷失的头」。
【检测到待完成的因果。】
【请审判者从以下三项「设定」中选择其一。】
「设定」?这不是裴花花的天赋么?
还没等尧欢喜弄清楚到底什么意思,武尔轩脸上的悲恸,裴如雪眼底的泪光,在顷刻间被揉碎,化作了三条分支。
【「设定」一:偿命:武尔轩杀掉裴如雪。】
【「设定」二:还罪:武尔轩挖掉裴如雪的双眼,让她不能再看字、测字、改字。】
【「设定」三:遗恨:抹去武尔轩与裴如雪相识以来的全部记忆。】
【请在十分钟内作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
尧欢喜反应过来,这就像游戏里的剧情分支,每一个分支,指向不同的结局。
所以「设定」天赋的真实作用,难道是要改变过去吗?
可是既然她有这样通天的能力,为什么她不自己使用,回到过去,改变自己的选择?
还是说,即使再来一次,裴花花仍然要选择相同的路,为了救武尔轩,她不惜再牺牲掉全城的老百姓?
尧欢喜突然意识到,在这段尘封的记忆里,裴花花作为「执笔者」的继承人,拥有「篡改」的天赋,换而言之,她和裴花花大概率处于同一条时间线,而如今她因缘巧合,继承了「篡改」的天赋。
所以她进入了这段本该旁观的秘密中,如今成为了参与者?
裴花花现在只剩一枚生命标记,按照游戏规则,如果「迷失的头」在字域里选择裴花花作为下一轮必定使用「揭发」的对象,裴花花如果想要保护武尔轩,就会选择红色阵营里的其他人作为攻击对象。
红色阵营的人为了尽可能不失去生命标记或者不被揭穿秘密,大概率会在第二轮游戏中集火裴花花,她必死无疑。
而她如今成为了「迷失的头」,相当于,有了改变结局的能力。也有了让裴花花不再被憎恨的权力。
可是到了真要选择的时候,尧欢喜迟疑了。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判断逻辑,为了救下裴花花,肯定是要选择【「设定」三:遗恨。】的,一旦憎恨值不足,至少在剩下几名玩家的游戏结果判定之前,裴花花都是安全的。
但裴花花希望她这么做么?
在真实的时间线中,武尔轩最后还是死了,而武尔轩死了之后,她又活了百年。
为什么她要选择活着?她明明觉醒了比「篡改」更厉害的「设定」天赋,但她宁愿被憎恨,带着对爱人的怀念,也没有选择遗忘。
【遗恨】是对所有人都最轻松的选择。
【偿命】似乎天经地义。
可武尔轩真的想要她死吗?
他明明说的是——裴如雪,我没有办法原谅你。没有办法原谅,和想要她死,是一回事吗?
尧欢喜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当她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人,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她总希望能迅速找到一个结论。仿佛只要将对方归入某个类别,就不必再忍受那些令人不安的矛盾。
裴如雪爱武尔轩是真的,她擅自改写他的命运,害死十万人也是真的。
她既不是一个可以用深情洗清罪孽的人,也不是一个只要被判处死刑,就能让所有痛苦得到解决的恶人。
那应该怎么办?
【倒计时:四分三十秒。】
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尧欢喜的思绪,剩下的选项是【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