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赵芙,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院长室的皮椅上。面前放着一个画板,她神情专注,手腕轻轻转动,先是屋檐,再是窗户,然后是门。线条稚嫩,却异常工整。
尧欢喜盯着她手里那支笔,黑色的笔杆,尾端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笔帽的位置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随着赵芙的动作,她发现笔杆上有一处凹陷,因为反光,隐隐露出了两个字:「赵芙」。
尧欢喜把手中的2B铅笔拿起来一看,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尧欢喜」。
两支笔,一模一样。
尧欢喜看着面前的赵芙,她目光平静,似乎画面里出现什么,她都不觉得惊讶。
画面中的赵芙,就在这时抬起了头,轻声说:“老师说过,民俗美术,不仅要画有时间印记的东西,也要画我们身边的东西,记录下从古至今,真正流传下来的美。”
“可什么是真正的美呢?我想了很久,才有答案。”
她目光向下,看着蹲在地上,脖子上套着铁链的程同舟:“你怎么不问我,答案是什么?”
十六七岁的程同舟,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双眼凹陷,他畏畏缩缩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主…主人,答,答案是什么?”
“鬼。鬼是我认为最美的东西。它们没有人那么复杂。”
正说着,纸上已经多出了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门里露出了一双眼睛。
“民俗里的鬼怪,都是人想出来的。只在字里画里记录着,却没有人见过它们。”
“不觉得可惜么?”
程同舟连忙点头:“可惜…可惜的。”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开门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一只长满了青色鳞片的手,扒住门框,推开了衣柜。
【天赋:具现】
【凡纸上所绘之物,皆可降临于现实。】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得桌上的地上的纸四处飞舞。上面有纸人,有狐妖,有山鬼……
畸形的怪物从衣柜里爬了出来,顺从地朝着赵芙呼唤了一声,迅速消失在了房间里。
“哥,你不准备出来了吗?”
刚刚钻出怪物的衣柜里,十七岁的赵磊颤抖着从里面爬了出来。
“妹…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四年了。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替我做决定。”
“可你还是替我杀了平安。你怎么知道我选择他,不是故意的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看着他一点点咽气呢?”
“小芙……”赵磊低下头:“欺负过你的人,没有欺负过你的人,都死了。如果哪一天鬼跑出了孤儿院……”
走廊上“咚”的一声,赵磊脸色惨白,往赵芙身边靠了靠。
“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没习惯,和它们相处吗?”
“哥。”赵芙笑了起来:“看来普通的鬼,脱敏效果不够好,要让我把平安画出来吗?”
画面拉远,光幕展示出了孤儿院此刻的全貌。
走廊上,到处游荡着没有五官的影子,天花板上,倒吊着长满眼珠的蜘蛛。那些曾经在这里作威作福人,小妈妈,院长,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僵尸。
赵芙在纸上画出了一根骨头,骨头掉在地上。她踢给程同舟:“吃掉它。”
程同舟张开嘴,里面的牙齿都被拔光了,他指了指骨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办法吃掉骨头。
“差点忘了,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赵芙起身一脚踹在程同舟身上,将他踹得老远,撞在墙上。
“小芙,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