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欢喜看着赵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平安微弱的呼吸,说自己可以原谅赵芙时的困惑和难过。可因为在记忆回溯中她看到过赵磊和赵芙的遭遇。
她很难简单地判断,他是否该死,也很难说她是否有资格,判定赵磊是否该死。
可即使是这样,心里那一点幽微而隐秘的欲望,就像在「逐」里骑着熊象时的痛快,那种拥有生杀予夺的快感,让尧欢喜的恶意一闪而过。
如果仅仅就她刚刚看到的内容,她认为赵磊的确该死。
杀害无辜的人,成为孤儿院黑暗交易的帮凶,他就是该死的。
尧欢喜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赵磊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你明知道他是无辜的……”像是要为接下来的回答进行铺垫,尧欢喜上前一步。
“他代替了你去当供体,算起来,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尧欢喜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赵芙的表情,以免临到头又心软。
“你真的是为了赵芙吗?还是因为知道了他是代替你去受罪的人,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
“那你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尧欢喜看向站在中央的男孩,“平安,我认为他该死。”
平安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以为意。
【聆听者尧欢喜请回答。】
【问题二,是否确认处决赵磊?是/否。】
处决?尧欢喜愣住了。
赵磊还是没有抬头,似乎秘密被公开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求生的勇气。
他跪在地上,几乎将自己缩了起来。
平安又提醒了一次,【聆听者尧欢喜,请回答。】
尧欢喜走到赵磊面前,蹲了下来,“我觉得你真不是个人。”
“如果平安是我的弟弟,我现在就把你千刀万剐。”
“但那是你自己造的孽,我不会把你造的孽算在我的头上的。”
“我不替平安决定原不原谅你。”
“也真的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尧欢喜站了起来,“我的选择是,否。”
过了几秒钟,平安笑了起来:“嗯,你说的是真话。”接下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端正了神色。
【从现在开始,聆听权力交换。】
【赵磊,你的秘密已经被听见。】
【是带着秘密活下去,还是相信你的秘密不会被出卖。】
【决定权在你。】
【问题三,是否处决尧欢喜?是/否。】
赵磊缓缓抬起了头。
这是他的秘密公开以来,他第一次直视尧欢喜的眼睛。
然后他看了看坐在平安右侧的另外三人,赵芙是担忧,程同舟和应无章则没什么表情。
看来在平安左边发生的事,包括记忆的画面,包括他们的对话,在右边的人应该是看不见的。
赵磊躲闪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绝望的麻木。
如果他回答是,尧欢喜会死,这个肮脏的秘密将永远被埋在心底,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还能当赵芙心中温柔怂包却善良的哥哥。赵芙不会讨厌他。
他可以继续在她那里,装成那个胆小、没用、需要妹妹保护,需要妹妹在意的赵磊。
多简单的杀人灭口啊,只需要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回答。
见赵磊没有反应,尧欢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在不久前,她眼里的赵磊还是个爱妹妹,热血又胆小,但大事上不犯糊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