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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刘海中出丑·二

第39章:刘海中出丑·二

今晚他一定在琢磨怎么找回场子。琢磨就琢磨,反正规矩立在那儿,他越琢磨越出错。

院子里安静下来。夕阳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刘海中屋里的灯早早亮了,灯影里人影晃来晃去,一直没消停。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压不住的火气,从窗户缝里漏出来,又立刻被关回去。

周明合上账本,往椅背上一靠。他知道,刘海中今晚睡不着觉。一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当众被人揭了底,那滋味比挨顿打还难受。以刘海中的性子,这口气咽不下去。可他手里没真章程,只会摆领导架子,想找回场子,多半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明不着急。他翻了一页账本,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等他自己露。

窗外,刘海中的屋里终于安静了。灯还亮着,人影却不动了。周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说:二大爷,您慢慢琢磨。反正您琢磨出来的招,十有八九还是吹牛那一套。我这本账,有的是地方接着记。

周明是被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弄醒的。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猫踩瓦片,可架不住周明睡觉浅。回城知青在乡下睡了七八年大通铺,耳朵早练出来了——风吹草动,翻身就醒。他睁开眼,屋里还黑着,窗户纸上透进一点天光,灰蒙蒙的。上弦月挂在老槐树梢头,把枝影投在窗纸上,跟水墨画似的。

咔嗒。又是一声。

周明慢慢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侧耳听。声音是从窗户那边来的,木头窗框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别着,极有耐心,别一下停一停,等一等,再别一下。周明眯眼瞅着窗户,窗闩是木头的,插在榫眼里,从外头别开得费点功夫。可这贼有耐心。

他悄没声地翻身下炕,光脚踩在砖地上,凉气从脚心往上蹿。他没急着动,弯腰从炕洞里摸出那根捅炉子用的铁钩子,掂了掂,顺手。然后-song着肩膀,往门后头一贴。

窗户闩被别开了。吱呀一声,窗扇推开一条缝,一只黑乎乎的手伸进来,手指头短粗,指甲缝里带着泥。那手在窗台上摸了两把,没摸着东西,又缩回去。紧接着,一颗脑袋探进来,圆脸,剃得青亮,两只眼珠子在黑暗里滴溜溜转——棒梗。

周明差点没气笑了。贾家这宝贝疙瘩,偷东西偷到知青头上来了。也是,全院都知道他周明从乡下回来,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在棒梗眼里,那就是块肥肉。

棒梗半截身子探进窗户,脚在墙外头蹬着砖缝,一只手去够桌上那个铁皮盒子。周明那盒子里装着账本和票据,在棒梗看来八成是钱。手指头刚碰到盒子边儿,周明动了。

“嘿!”

周明一声低喝,从门后闪出来,铁钩子往窗台上一搭,另一只手一把攥住棒梗的手腕子。棒梗吓得“嗷”一嗓子,腿一软,整个人往窗里栽进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铁皮盒子也带翻了,账本票据撒了一地。

“别动。”周明膝盖一顶,把棒梗摁在地上,铁钩子往他脖子边上一横——没碰着肉,就搭在那儿。棒梗浑身僵住了,嘴里“周叔周叔”乱叫。

“几点了?”周明问。

棒梗懵了:“我、我不知道……”

“你偷东西不看点儿?”周明手上加了点劲儿,“我这儿没表,你帮我估摸估摸,天快亮了吧?”

棒梗哆哆嗦嗦:“快、快了……”

“天快亮了你还敢来?”周明撒开他,一屁股坐回炕沿上,把铁钩子往地上一杵,“起来,别趴着。丢人。”

棒梗爬起来,垂着手站那儿,眼珠子乱转,想跑。周明也不拦,就那么看着他。棒梗脚底下挪了半步,又停住了——周明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叔,我……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我那盒子里有没有钱?”周明把散落的账本捡起来,拍了拍灰,“你奶奶教你的,还是你妈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

“行,自己来的,有种。”周明点点头,“那咱就按自己来的办。我问你,撬窗户这事儿,你干过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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