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回城知青住进禽满院
1980年的秋风卷着南锣鼓巷的尘土,扑了周明一脸。
他站在95号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盖了街道办大红戳的落实政策通知。身后跟着一辆平板三轮,上面码着他全部家当——一口旧皮箱、一卷铺盖、一个网兜装着的搪瓷脸盆和暖水瓶。
院门半掩着,青砖灰瓦,门墩上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周明深吸一口气,这院子他太熟了,前世在电视上看了八百遍。贾家吸血、易中海道德绑架、刘海中官迷、阎埠贵算盘精,还有许大茂那个坏种。
他迈腿往里走,脚还没跨过门槛,一个瘦高身影从门后闪出来。
“哎哎哎,同志,留步。”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他手里攥着个小本子,封皮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翻的。脸上堆着笑,那笑却像用尺子量过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您是街道办安排来的周明同志吧?欢迎欢迎。”阎埠贵嘴里说着欢迎,身子却稳稳堵在门口,手里的本子往前一递,“住房可以,但咱得先把规矩说清楚。亲兄弟明算账,这院里的水电费、公摊费,每月按人头摊。您一个人,一个月摊三毛六,先交半年的,两块一毛六。”
周明笑了,笑得特别真诚。他把手里的政策文件往前一递,不紧不慢地说:“三大爷,您这账算得真细致。不过您看,街道办安排回城知青住房有规定,头半年水电公摊由街道统一划拨,不用个人交。您要收钱,得跟公家去收。”
阎埠贵脸上的笑像被人抽走了底下的算盘珠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接过文件,凑近了看,眼镜滑到鼻尖上。红头文件,红戳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这……这怎么……”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算盘珠子在心里噼里啪啦打了半天,最后打出一声干笑,“呵呵,那是那是,公家安排嘛,好说好说。”
他侧身让开路,周明冲他点点头,招呼三轮车师傅把行李搬进去。
这一让,全院都露了脸。
正房廊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斜眼打量着这边。贾张氏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搭着件破褂子,手里纳着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两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周明。她身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鼻涕糊到嘴边,正拿手指头抠门框上的漆皮——那是棒梗。
东厢房门口,秦淮茹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两件衣裳。她抬眼看了周明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又低头搓衣裳,搓得心不在焉。
西厢房窗户后面,一张长脸一闪。许大茂扒着窗缝往外瞅,嘴角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那表情周明太熟了,前世电视剧里许大茂每次使坏前都是这副德性。许大茂旁边还站着个矮胖身影,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官派十足地朝外张望。
周明目光扫过这一院子人,心里就一句话:好一院子禽。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挥着三轮车师傅把行李往北屋搬。北屋是院里最小的一间,原本是堆杂物的,街道办收拾出来给他住。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挂着蛛网,窗户纸破了两处。
“师傅,就放这儿吧。”周明给了车钱,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阎埠贵没走,背着手站在院里,眼睛跟着周明转。他手里那个小本子翻开了,铅笔头在嘴里润了润,低头写了几个字。周明余光瞥见,心里门儿清——三大爷这是开始记账了,记他周明的账。
“周明同志。”阎埠贵凑过来,脸上又挂上那副量角器量过的笑,“你这屋得收拾收拾,缺啥不?院里大伙儿都能帮衬。不过咱丑话说前头,帮衬归帮衬,东西得有个数,回头——”
“三大爷。”周明转过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小本子,封皮崭新,是他刚从兜里掏出来的,“您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我这屋缺啥少啥,我自己置办,不劳大伙儿。您那边要是记了我的账,回头拿给我看一眼,咱俩对一对,省得日后有出入。”
阎埠贵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他盯着周明手里那个新本子,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有备而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