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悄无声息。
陈默是被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噪吵醒的。
他半靠在一块冰凉的巨石上,脑袋歪歪斜斜搭着肩,睡得一脸迷糊,嘴角都积了点浅浅的口水,差一点就蹭到衣领。
身侧不远,是哗啦啦不停歇的山涧流水声。
昨晚带着钟灵连夜赶路,小姑娘体力太差,走到这处山涧实在撑不住,他索性就地停下歇脚,没再硬赶夜路。
意识慢慢回笼,陈默抬眼扫过去。
钟灵正蹲在溪水边,裤腿卷得老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双手伸进凉水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她肩头的小闪电貂更惬意,摊成一团软乎乎的毛球,趴在旁边平整石头上,眼皮半耷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慵懒模样,比主人还会享受。
“干嘛呢?”
刚睡醒,陈默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懒洋洋的。
钟灵吓得身子一僵,手在水里猛地一晃,溅起细碎水花。
她连忙回头,脸蛋上沾着两块淡淡的泥印,自己半点没察觉,眼睛亮晶晶的。
“抓鱼呀!”
“昨晚一路赶路都没吃东西,我都饿了,陈大哥你不饿吗?”
陈默抬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
还真饿。
自打穿越进这个天龙副本,全程都在赶路、找机缘、救人,除了一块压缩饼干,压根没正经填过肚子,空腹熬了大半天。
“饿。”
得到肯定答复,钟灵立马干劲十足,转回头又把手探进溪水,小心翼翼往前挪,动作轻得离谱。
陈默看得好笑。
这姑娘抓鱼纯属瞎忙活。
溪水清得见底,一眼能望透水底碎石,她动作拖沓又笨拙,影子早就落在水里,鱼群早就提前窜没了,怎么可能抓得到。
“你这样抓不到的。”
“能的!我再试试!”
钟灵不服气,憋着一口气双手猛地一合。
空空如也。
水里连条小鱼苗都没剩下。
她垮着脸,有点小挫败。
陈默懒得看她白费力气,环顾四周,伸手折下一根细长竹枝,指尖快速掰断顶端,简单削出几个分叉,三下五除二做出个简陋鱼叉。
“用这个。”
钟灵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接过来。
“陈大哥你还会做这个?好厉害!”
“小时候在河边玩惯了,不值一提。”
随口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小时候在乡村摸鱼的小技巧,没想到穿越武侠世界还能派上用场。
钟灵捧着鱼叉,趴在水边屏息盯着。
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游过,她看准机会,狠狠一叉!
中了!
小鱼被牢牢叉住尾巴,在竹叉上拼命甩动身子。
钟灵瞬间喜出望外,差点原地蹦起来,结果脚下青苔打滑。
“噗通!”
整个人结结实实坐进浅水里。
水花飞溅,劈头盖脸泼了陈默一脸。
瞬间透心凉。
“……”
陈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溪水,看着浑身湿透、发丝滴水、满脸泥水的小姑娘,没忍住低笑出声。
钟灵脸颊爆红,手忙脚乱从水里爬起来,窘迫得不行。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闪电貂也被水花惊到,嘶鸣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钻到钟灵脚边。
“行了,别折腾了。先烤鱼。”
陈默没逗她,起身捡了一堆干燥枯枝,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咔哒两声,一簇小火苗稳稳燃起。
篝火慢慢窜起暖光,驱散了晨间山涧的微凉。
钟灵蹲在火堆旁,老老实实把小鱼串在细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翻转。
火苗舔舐鱼身,很快烤得鱼皮焦黄,淡淡的肉香一点点弥漫开来。
香气钻鼻,钟灵忍不住不停咽口水,眼巴巴盯着烤鱼。
闪电貂也凑了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围着火堆打转,显然也馋了。
陈默随手在旁边灌木丛扒拉几下,找出几颗酸甜野果,丢给小家伙。
闪电貂叼起野果,乖乖跑到一旁啃得不亦乐乎。
没有复杂调料,只有一点随身带的细盐简单调味。
但两人都饿得狠了,简简单单的烤鱼,吃起来却格外香。
钟灵啃得认真,嘴角沾满油星,脏兮兮的也不在意,吃得一脸满足。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含糊着问道:“陈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四处走走。”
“四处走走?”钟灵歪着脑袋,明显不信,“你不是郎中吗?郎中不都在镇上药铺坐堂看病?”
“我是游方郎中。”陈默随口解释,“居无定所,走到哪,行医到哪。”
“那你干嘛跑到这么偏的深山里来?”
“听闻无量山药材多,过来碰碰运气。”
标准万能说辞,简单但滴水不漏。
钟灵单纯,半点没怀疑,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啃鱼。
很快吃完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