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快步从田埂赶来,捡起地上的布帽,上前按住莲生的头,强行把帽子扣回去,指尖微微发颤。 “莲生,戴好帽子。”
莲生歪头,伸手就要扯。 “阿娘,闷。”
“听话。”林氏声音沉了几分,转头朝着周遭妇人勉强一笑,“小孩子皮,让各位见笑了。”
一个穿蓝布衫的婆子往前半步,目光落在莲生被帽子盖住的眉心,语气带着试探:“林氏,不是我多嘴。这娃看着灵气,可方才我分明瞧见她额间有金光。这山野村里,出这种异相,可不是好事。”
“张婶,是你眼花了。”林氏淡淡回护,伸手牵住莲生,“不过是日光映着皮肤,你瞧岔了。”
“是不是瞧岔,咱们心里都有数。”旁边另一个汉子抱臂站着,粗声开口,“前几日夜里,有人打你们茅屋外头过,看见窗内有微光。莫不是这孩子身上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氏攥紧莲生的小手,力道不自觉加重。 “诸位不必胡乱揣测。孩子是我养大的,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她不愿再多争辩,弯腰抱起莲生,“我们先回屋了。”
转身往茅屋走,身后细碎的议论依旧追着她们的背影飘过来。 “你看那眼神,哪里像三岁娃娃?”
“林氏怕是被迷了心窍,养这么个古怪孩子,迟早要出事!”
回到茅草屋,林氏放下莲生,重新把帽子放在她手边。 “莲生,在外头,一定要戴着。”
莲生指尖碰了碰帽檐,轻声问:“他们怕我?”
林氏一怔,蹲下身平视她。 “不是怕你。是他们不懂。”
“那阿娘怕我吗?”
林氏喉头一涩,伸手抚过她的发顶。她无数个深夜,见过莲生熟睡时眉心流转的淡金微光,记得那个雷雨乱葬岗,破开母体降生的一幕。可看着孩子干净的眼睛,所有恐惧都压了下去。
“阿娘不怕。阿娘会护着你。”
往后数年,日子就在这样的闲言与提防里缓缓过。
莲生四岁,林氏折树枝在泥地上教她认字。家中只有几本她从娘家带来的旧书,纸页泛黄发脆。莲生悟性极高,生字两三遍便能记住。待到五岁,已经可以独自捧着书慢慢诵读。
那日午后,张婶顺路来借簸箕,站在院门口,一眼看见泥地上林氏写下的字。 “哟,还教娃认字呢。莲生,来,婶考考你,这个是什么字?”
她指着泥面上那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