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培文来了店里,拎了袋水果往柜台上一放,拉把椅子坐下来。
胖子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看了看我和魏树根身上:“伤怎么样?” “肋骨疼,养几天就好了。”我靠在柜台后面,“魏叔肩膀还吊着。” “慈光会的事我这边查了。”周培文放下茶杯。 “帕万和那个苏曼,两个人不是一条线的。 帕万管瓦拉纳西那边的生意,苏曼管尼泊尔物流,两个人是平级。 这次两个人都栽了跟头,总部那边已经派人出来查了。” “查到我们头上?” “暂时不会。你们在尼泊尔闹的事没有官方记录。 苏曼不敢往上捅,捅了等于承认他自己办事不力。 但慈光会总部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最近注意点。” “知道。”我把帕万那张名片掏出来放柜台上。 “这个地址,加德满都泰米尔区的,你让人去看看还在不在。” 周培文收好名片站起来:“行,有消息通知你。周晨那边你们不用管了,我们的人会给他救治。” 周培文走了之后,魏树根把胳膊上的绷带解了看了看,肩膀还是肿的。 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胖子把门关上,三个人坐柜台后面把那半袋子水果分了。 “慈光会那边暂时消停了,但总归是个事。”魏树根啃了口苹果。 “我也罗盘碎了,得赶紧修,不然下次碰上事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你罗盘找谁修?” “南疆那边有个姓古的老匠人,做了几十年罗盘了,市面上找不到的料他手里有。 但他在勐卡镇,从这儿过去得两天。” “那就去呗。”胖子把苹果核扔垃圾桶里。 我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看魏树根:“你肩膀这样能开车?” “开不了,你开。” “我开?我又不去南疆,我咋开啊?” 魏树根看了我一眼说,“勐卡北边有座老熊山,山顶有一片地方灵气特别足。” 魏树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法师巅峰,该往上走了。卡在这个坎上,碰上慈光会那种硬茬子不够用。”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魏树根把苹果啃完了,把核一扔:“怎么样?考虑好没?” 我很心动,如果魏叔说的那个地方真的能让我突破到上师境界,那岂不是美滋滋。 “魏叔,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胖子在旁边眼睛亮了:“一起去?玄哥你要冲上师了?” “你兴奋什么,又不是你冲。” “你冲上师了我也跟着沾光啊,以后打架不用光挨揍了。” 我琢磨了一下。 魏树根说得对,法师巅峰卡了有一阵了。 之前一直忙这忙那,没工夫静下来冲关。 老熊山那地方听起来靠谱,魏树根本人就是在那冲上去的,算是过来人。 “那我们就去闯一闯。”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坐火车往南疆走。 到了南疆省会又转大巴,折腾了整整两天才到勐卡镇。 这里的镇子靠山根底下,一条主街走到底用不了十分钟。 魏树根带着我们找到街尾一间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古记罗盘”。 铺子里头摆着几张桌子。 桌子上摊着罗盘零件、铜针、磁石、还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料。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但手底下动作利索,正拿一根细铜丝往罗盘面上绕。 “古师傅。”魏树根把碎罗盘放在柜台上,“帮忙修一下。” 古师傅抬头看了一眼。 把碎罗盘拿起来翻了两下,又放下:“碎了这么多块,修不了,你这个得重新做。 你这罗盘用了不少年了吧?” “十来年了。” “十来年该换了。”古师傅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块木板,上面画着尺寸,“重新做一个,三天时间。 料我这都有,你来挑。” 魏树根挑料的时候,古师傅看了我和胖子一眼:“你们俩也是来修东西的?” “我们不修东西。”我说。 “那你们来勐卡干什么?这地方除了修罗盘没别的生意。” “听说北边老熊山山顶有块地方灵气足,想去看看。” 古师傅手里的铜丝停了一下:“老熊山?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想去涨涨见识。” 古师傅把铜丝放下,看了魏树根一眼:“你没跟他说?” “还没顾上说。”魏树根把挑好的料往柜台上一推,“古师傅,山上现在什么情况?” “半年前来了帮外乡人,把山顶给圈了。 村里猎户上去过一回,被那帮人打下来了,腿都打断了。后来就没人敢上去了。” 古师傅把料收好:“那帮人领头的姓龙,带了三四个手下,把山顶圈了大半年了。” “搞什么东西要搞大半年?”魏树根皱了皱眉。 “老熊山山顶就那块石台值钱,灵气足,冲关用。 冲关最多几天的事,他们占大半年,还在上面搞别的?” “谁知道呢。反正把那块地方圈了,不让人靠近。”古师傅看了我一眼。 “你要冲关的话,得先把那帮人弄走。” 我跟魏树根对视了一眼。 “先修罗盘。”我说,“罗盘修好了再说山上那帮人的事。” 古师傅点了点头,把料收进柜台底下,说明天早上开始做,三天后来取就行了。 我们三个人从铺子里出来,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树根把情况捋了捋:“姓龙的占着山顶石台大半年,冲关用不了那么久,他肯定在上面搞别的事。 老熊山那片灵气足,能养东西的地方不少,说不定跟慈光会那个路数一样。” “要是跟慈光会有关,那就更不能让他占着了。”我把筷子放下。 “明天我跟胖子先上山摸摸情况,你留在镇上等罗盘。” “你俩去?”魏树根看了我一眼,“姓龙的手底下三四个人,你俩不一定扛得住。” “又不是去跟他打,先看看他在上面干什么。摸清楚了再定怎么弄。” 第二天一早我跟胖子从勐卡往北走,到了老熊山脚下。 山特别高,有悬崖峭壁的那种感觉,上山只有一条土路。 路口被人拿铁丝网拦了,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私人承包,禁止入内”。 胖子把铁丝网扒开一个口子,我们两个人钻进去顺着土路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前面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我拉着胖子往旁边草丛里一蹲,过了十几秒。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上面走下来,腰里别着刀,边走边说话。 说的什么听不太清,但其中一个提到了“龙哥”和“今晚”。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我跟胖子从草丛里钻出来。胖子小声问:“今晚?今晚他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干啥,咱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