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陈老头说明了情况。
回到苏省已经是晚上了,我下了车直接去了隔壁陈老头的店。 陈老头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本发黄的旧册子,封面都磨没了。 “来了,坐吧。”他翻到其中一页推给我看。 “这东西叫碗蛊,南洋那边传过来的养法。用死人骨头做窝,用血当食,养在门槛底下扣只碗。 本来是用来吸宅子阴气的,养好了能保家宅平安。但养法是有讲究滴,得认主才行,不认主的养大了就会出事。” “那赵长顺他爷爷就是被人忽悠了?” “八成是。带东西回来的人只教了怎么养,没教怎么送。 养了几十年,养出一条一尺多长的东西来,碗碎了没地方待,就往人身上钻。” 我嘴快的说道:“好恶心的物种。” “那我把挖出来的这些东西一把火全烧干净,不会留下什么吧。” 陈老头站起来说:“这玩意怕的就是火!” “那还好我烧干净了,得嘞,陈爷您早点休息。”我转身就回到了我的店里。 回到店里,胖子已经烧了水泡了面,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吃。 第二天上午我在店里收拾东西,把判官刀拿出来擦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在槐树洼村挖出来的那些干壳和活物都烧干净了。 但总归是南洋那边传过来的东西,心里不踏实。 突然手机响了,是赵长顺打来的。 声音急得不行:“陆玄!出事了!那个壮汉,就是昨天带人挖碗那个,突然就死了!” 我手里的刀停在半空:“死了?怎么死的?” “今天早上他媳妇起来喊他吃饭,发现人倒在门槛上,肚子直接鼓成一个大圆球了,身体感觉胖了几十斤。”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壮汉昨天还好好的,带人挖碗挖到后半夜。 拍着胸脯说挖不出来东西我找你算账,嗓门大得能掀房顶,今天早上人就没了。 “那村里现在什么情况?” “炸锅了!有人说是我带人挖碗惹的祸,仙家发怒了,要来找你算账。我爹也在家里骂我,说我害死了人。” “你先别慌,把壮汉家院子围起来,谁也别让进去。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胖子说了情况,两个人开车往槐树洼村赶。 路上给陈老头打了个电话,陈老头听完沉默了几秒:“不应该啊,碗蛊只是吸食精气......” “我昨天把村里碗底下的活物全打死了,干壳也烧了,怎么还有啊我服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挖完以后回去之后又干了什么?” 我想了想,壮汉回去挖了自己家门口那条,拍死了。但拍死之后呢? 他有没有把干壳挖出来烧掉?有没有把土填回去? 我接着又问:“那壮汉肚子鼓成一个大圆球是怎么回事?” “你先去看看情况就知道了,照理说吸食人的精气,会变得特别精瘦。” “不用想了,肯定是碗蛊。”我一心只认为都是这个碗蛊惹的祸。 我骂了一声挂了电话,昨天我确实打死了几条活的。 但有一条断成两截跑了半截,当时我光顾着处理别的,没追那半截。 到了槐树洼村,壮汉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 壮汉媳妇坐在门槛上哭,旁边几个村民在劝。 赵长顺站在人群外面不知所措。 我推开人群进去看了一眼壮汉的尸体。 人倒在门槛上,姿势跟赵长顺他娘那天一模一样,但肚子鼓的成了皮球一样,全身和巨人观一样。 我把他袖子撸上去看了一眼手腕内侧,果然有一个小孔,比赵长顺他娘身上那个大了一圈。 “碗蛊钻进去的。”我站起来跟赵长顺说,“肯定是昨晚那半截跑了的,钻到他身上了。” “你不是说那半截跑了吗?你没追?” “跑的那半截应该是从灶台底下钻出去了,我没发现。”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你家院子再挖一遍,确认没有活的了。然后全村再搜一遍,那条大的吃了壮汉跑出来,现在应该还在村里。” 正说着,村后山坡方向传来一阵喊声。 一个村民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山坡上.....!羊.....羊圈那边!有个大东西!” 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我们两个人直接往山坡上跑。 赵长顺跟在后头,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也跟了上来。 羊圈在半山腰,是村里早些年养羊用的,后来羊卖了就荒了。 围墙塌了半截,圈里长满了草。 跑到羊圈边上的时候,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比昨天在灶台底下闻到的浓了好几倍。 羊圈角落里盘着一条东西,有胳膊那么粗。 估计有一米多长,黑红色,表面全是皱褶,皱褶里往外渗血水。 旁边躺着两只羊,肚子瘪了,跟壮汉一个死法。 那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裂口里全是牙,朝我们这边喷了一股血水。 我拉着胖子往旁边一闪,血水溅在羊圈围墙上,砖头滋滋冒烟。 “怎么这么大!”赵长顺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往后站!”我把判官刀抽出来。 这东西比昨天挖出来的那些都大,得认真对付了。 我冲上去一刀劈在它身上,刀气撕开一道口子,它往后缩了一下,从侧面又裂开一道口子朝我咬过来。 我直接拿刀挡住,接着第二刀劈在它脑袋上,它扭了两下往羊圈后面爬。 “胖子!快堵后面!” 胖子绕到羊圈后面,拿盾挡住它的退路。 那东西被我们俩夹在中间,扭来扭去,忽然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半朝我这边咬,一半朝胖子那边钻。 我一刀劈开朝我这边的那半,胖子拿盾把另一半拍在地上,我补了一刀,两半都化成黑水了。 羊圈里那股腥味淡了不少。 我喘了两口气,把判官刀收回来,正要转身跟赵长顺说话,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羊圈后面那堵塌了半截的围墙上,有一道新鲜的脚印。 泥脚印,踩在墙头的碎砖上,脚尖朝外,往山坡上面去了。 “有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