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玄,大四学生,无神论者。
二十多年来,我没信过任何一个神仙。 别人遇事求神拜佛,我遇事相信科学。 直到我给死了三年的爷爷烧纸,他穿着判官袍从火里走出来,甩给我三条救命规则。 “错一条,你和你室友今晚都得死。”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王胖子,我室友,大名王强强,贪便宜租了间三百块一个月的单间。 三百块,大学城,单间。 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有大问题,那价钱低得离谱,像是专门等着冤大头往里钻。 可胖子胆子肥,说三百块还能住出鬼来?直接拎包入住。 搬进去当晚,胖子就遭遇了鬼压床。 不是做梦那种,是实打实有东西压在你身上。 耳边贴着女人的哭声,一动不动,睁着眼熬到天亮。 连着三天,第四天早上他冲进宿舍。 脖子上整整一圈乌黑的指印,脸色比墙皮还白,扑通一声给我跪下。 “玄哥,义父!那房子真有鬼,救我,吾命休矣!” 我摸了摸他脖子,那印子确实不像人能掐出来的。 紫黑色,一圈一圈,像是从皮肉里面渗出来的。 我一开始还是不信。 直到我俩去找房东理论,那老太太嘴硬得要死。 非说这是心理暗示,还嘲讽我们害怕就去找大师,别讹她房租。 然后胖子咬咬牙,花五千块请上门的“风水大师”。 那大师穿了一身道袍,架子端得比谁都足。 进屋绕两圈,闭眼装模作样感应一通,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香烛一样不缺。 最后拍着胸保证“此宅煞气已除,万事大吉”,收了钱,溜得比谁都快。 结果当天夜里,情况彻底失控。 凌晨两点,胖子被死死压住,手机相册凭空多出几十张黑白照片。 每张照片里一个女人的侧脸,死死盯着他的床铺。 他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跑出楼,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赶过去,亲眼看见那些照片的时候,我人都快被吓毁了。 所谓大师就是个神棍,不仅没解决问题,反倒把东西的怨气给激起来了。 报警没用,警察管不了这些。再找大师,我俩也不敢再上当。活人这条路,走到了头。 也就是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今天,正好是爷爷陆无忌的忌日。 爷爷生前懂些民间老法子。 死马当活马医,我拽着胖子去小卖部买了黄纸香烛,蹲在路口点了火。 “爷爷,今天给您烧纸。” 我一边往火里添纸,一边说,“我朋友住进了凶宅,撞邪了。 请的大师是骗子,越搞越糟,眼看要出人命。 我不懂这些……您要是真能听见,给我指条路子。”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 都什么年代了,我一个堂堂无神论者,居然蹲在马路边,跟一个死了三年的人掏心窝子。 说着说着。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在马路边上。 瞬间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什么阴曹地府,就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爷爷。 可他跟生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一身古朴黑袍,神情威严,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大书,浑身带着一股气场。 我靠,这气场,比教导主任凶一万倍。 不等我开口,爷爷的声音直接传过来。 “玄儿,我死后在地府任判官,唯有祭祖才能短暂入梦。” 我脑子“轰”的一下——判官?我爷爷是判官?!那我岂不是判官的孙子?!这身份,横推地府啊! 还没等我美上三秒,爷爷又说: “那出租屋是跳楼凶宅,女租客含怨自尽,假大师在屋里跳大神,反倒激化了怨气。” 他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往我脑子里灌。 “你必须照做:一,找到符咒,撕毁烧掉,开窗散煞;二,五谷混清水,撒遍全屋;三,替那枉死女子说一句公道话。三条,一条都不能错。” “等等爷爷,三条?一……二……” 我拼命去记,可梦已经开始晃,爷爷的身影越来越淡。 “记住!错一条,是要出人命的!” 我猛地睁开眼。 第一口冷空气灌进嗓子,我大口喘着气从地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 我一睁眼就是王胖子那张脸,他正往我嘴里吹气。 “胖子!你他妈干啥呢!” 他见我醒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带着哭腔骂道:“玄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烧纸撞煞,直接被脏东西带走了!我都准备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我嫌弃地抹了把脸:“你滚一边去吧,还好我醒得及时,不然我的初吻就没了。” 梦是真的。 我一个普通凡人,没天赋、没本事,但我爷爷,在地府当判官,他刚亲口教了我三条救命的法子。 “走,”我一把拽起地上的胖子,“哥带你去降妖除魔。那凶宅,我知道怎么破。” “真、真的假的啊玄哥?你烧个纸,爷爷真显灵了?” “废话少说,看你玄哥操作。” 我拉着他,连夜杀回那间凶宅。 说实话,走到楼道口我腿都在打颤。可一想到我背后是个地府判官,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可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卡壳了。 等等。爷爷原话到底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找到符咒,然后……破煞? 所谓破煞,那不得从内部瓦解吗! 我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地“悟”了。 立马指使胖子:“去!把屋里所有符咒翻出来,吃下去!以毒攻毒,从内部把煞气消化掉!” 胖子居然一点没怀疑,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墙角摸出一个贴着黄纸的陶罐。 “就找到这个。” “对,就它!吃了保准没事。” 胖子二话不说,撕下那张符纸揉成团往嘴里一塞,就这样咽了下去。 几秒后,胖子开口道:“玄哥……咋这么冷啊,跟吞了块冰似的……” “冷就对了!”我拍他肩膀,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毛,“冷说明煞气正在被你体内的阳气中和!” 胖子脸都青了,还想再问。 忽然,一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声音,从他肚子里响了起来。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啪。 整间屋子的灯,瞬间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