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序在研究站门外被人拦住。
男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灰甲倒在东桥下的照片。
“你是临江来的?山里那块也是你们接走的吧?”
陈序看了一眼,没接手机。林栀去找接收人,齐宁和他站在门边,背后的街上停着十几辆电动车。有人提着空袋,有人手里还攥着转账截图,见他们下车,都往前挤了挤。
男人叫贺铭,上午在采石场外收过订金。他说自己帮忙找车,落下来的东西本该分他一份,眼下既然要运走,至少把散落的碎壳交给他。
陈序问:
“谁答应的?”
“现场有人收了我的钱。”
“那你找收钱的人。拿一张转账图,不能把坑里的东西买走。”
贺铭将手机收回,抬高声音:
“听见没?咱们掏钱,他们一句话就不认了!”
一个戴头盔的青年立刻问订金能不能退。贺铭没有答,伸手把他往前带,指着研究站的门:
“东西就在里面,先进去再说。”
陈序说:
“还没到。”
巷口的喇叭响起来,堵在门前的人回头张望。货车转过弯,车厢上盖着厚帆布,两辆护送车一前一后停住。门口的人回头,贺铭趁机跨过栏杆,直奔车尾。
警员上前拦他。他猛地推开那名青年:
“别他妈光看!钱不要了?”
青年踉跄着追了两步,看到制服,又停住。人群里几只手机举起来,两个跟贺铭来的男人从另一侧靠近车厢。
唐启明从护送车下来,叫司机先锁车,研究站的人关住内门。
贺铭却指着帆布喊里面有人夹带东西,推搡中,一只空袋被塞进车尾的缝隙。
齐宁挡住另一侧,警员把人分开。
陈序看见帆布被掀起,烧黑的边角外还有网套。
塞袋子的男人正扯网边,薄层之间露出一道缝。上午视频里,那两片贴得很紧,固定带也压在同一处,此时其中一片却向外翘了。
他喊:
“别伸手,边上有松片!”
司机刚要转头,贺铭身旁一个瘦男人已踩上踏板。他没去抢整件货,只抽出一把短柄撬刀,朝露出的灰黑边角插下去。金属刮出刺耳的一声,他用肩顶着靠近的警员:
“我捡个石头也犯法?”
警员扯住他的衣服。网套已被割开,撬刀滑落,松片翻到尾板上,磕成两块。戴头盔的青年弯腰抓起一片,就疼得撒手。断口划破掌心,碎片砸在鞋前,他下意识往车底退。
“别往下钻!”
陈序抓起门边的塑料警示牌,横着递到他面前。
“抓这边,起来!”
陈序跨到门槛外,将牌柄抵在门柱旁,只用手稳住另一端。青年抓着牌边站起,刚离开车尾,贺铭便伸手去捞碎片,被陆峻从侧面扣住。陆峻从护送车后赶来,脚下收得很稳,没将两人一起撞到车上。
“那是我买的!”
贺铭挣扎。
陈序将警示牌放下。
“谁卖给你的,找谁说去。别再往人身上撞!”
警员接手控制。撬刀男人被带下踏板,另一个同伙退到路边,想装成看热闹的人。青年抬起流血的手,指着他们,说刚才就是这几个人催自己掏钱。
贺铭看见他指人,忽然喊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