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又有数股强横气息迅速逼近。
眨眼之间,几道人影破空而至,接连降落在方道一后方。 “参见陛下!” “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大公主!” “免礼。” 方道一挥了挥袖袍,等几人起身后,直接开口道:“洪太师、陈国公、巨牙侯,你们都过来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话的同时,一缕神念从他眉心掠出,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尽数传给三人。 站在最前方的洪太师一身金袍,腰系玉带,虽然须发早已雪白,身上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势。 他第一个迈步上前。 陈国公与巨牙侯也紧随其后。 三人围着那残留的药力仔细辨认片刻,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三秋祭魂丹!” 洪太师瞳孔猛然一缩。 陈国公更是沉声喝道:“此丹不是早已绝迹了吗?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拿这种东西谋害我大新皇室血脉!” 巨牙侯目光一冷:“酒壶是谁送来的?” 这一句话落下,跪了一地的宫女顿时更加惊恐。 秋月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四周那些宫女已经下意识把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刹那间,她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奴……奴婢……” 秋月牙齿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个贱婢!” 洪太师骤然暴喝。 甚至无需方道一亲自动手,他隔空伸掌,一股强横吸力立刻笼罩秋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摄到身前。 下一刻,洪太师五指已经扣住她的脖颈。 做完这些,他又松开手,转身朝方道一与姬月仙郑重躬身。 “臣等护卫皇城不力,竟让心怀不轨之徒混进宫中,险些酿成大祸,令皇子遭难。”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满脸庆幸地道:“所幸小皇子命格非凡,自有天运庇佑,这才逢凶化吉。此事臣等难辞其咎,还请陛下降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主动揽下了一部分责任,又顺势把方箫夸成了身具大气运的天命之子。 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 陈国公与巨牙侯听完,眼底也都掠过赞许。 只是相较于洪太师的圆滑,他们此时显然更在意方箫。 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孩,不仅气运古怪得惊人,就连肉身体质也完全不像常人。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这位未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小皇子,莫非真有成为一代雄主的资质? 方道一倒没有追究三人的意思,只淡淡摆了摆手。 “起来吧。事情发生在后宫,与你们没有直接关系。” 洪太师这才直起身。 方道一随即将目光转向另一人。 “巨牙侯。” 巨牙侯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声:“臣在。” 方道一双眼微眯,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把这个宫女押去刑部,由你亲自审。” “除此之外,再调一批人手,将她全族控制起来。凡与她有血亲、姻亲以及长期来往之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臣领旨!” 巨牙侯神情肃然。 “洪太师。” “臣在!” “马上拟旨,命户部重新核验大新境内所有外来人口的身份与来历。皇宫里的宫女、内侍、侍卫,更要单独彻查。” 方道一语气越来越冷。 “不管是什么时候迁入大新的,哪怕要往上翻十八代,也给朕一条条查清楚!” 洪太师立即躬身:“老臣遵旨!” “陈国公。” “臣在。” “去一趟御膳房。” 方道一继续吩咐:“从今日起,每一道膳食的每个步骤,至少安排两人互相监察。皇后的饮食全部交给迟神厨负责。” 略作停顿后,他又补充一句:“另外,把迟神厨的家眷一并接入皇城安置。” 陈国公毫不犹豫:“臣遵旨!”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落下。 三位朝中重臣都能感受到,这一次方道一是真被触到了逆鳞。 以往许多事情,皇帝或许还能留有余地。 可有人竟然把手伸到了皇后和皇子身上,那性质就彻底不同了。 三人不敢有半点耽搁,很快便押着秋月准备离开。 秋月整个人早已吓得失魂落魄。 临走之前,她空洞而惊惧的目光在周围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却停在了方箫身上。 那个还躺在襁褓里的婴儿,此时也正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看她。 没有害怕,也没有茫然。 反而带着一种让她说不出来的冷静。 四目相对的刹那,秋月浑身狠狠一颤。 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这小小婴儿给自己的压力,比面对方道一这位统御神朝的皇主还要可怕。 下一瞬,秋月的神情突然崩溃。 “妖怪……你是妖怪!” 她猛地尖叫起来,脸上尽是癫狂。 “你根本不是人!” “三皇子!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让我来招惹这种怪物!” “我恨你!我恨啊!” 尖利的喊声越来越远。 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疯笑。 秋月,彻底疯了。 直到三位重臣带着人消失在远处,方道一身上的冰冷杀意才渐渐散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到姬月仙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仙儿,今天让你受惊了。” 这一幕来得毫无征兆。 方箫、方晴与方璃三个孩子,猝不及防便吃了满满一嘴狗粮。 姬月仙耳根微微发红,不过此时她更在意的还是方箫。 先前她虽然一直强撑着,可儿子毕竟真的喝下了掺有三秋祭魂丹的酒。 直到方道一和几位重臣明确确认,此丹对服用之人并无害处,反倒能带来不小益处,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她低头看向方箫,眼中多了几分柔意。 “箫儿从出生开始就比寻常孩子聪慧活泼,如今看来,这孩子的运道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说着,她抬眼望向方道一,嘴角泛起笑意。 “说不准以后,你这个做父皇的还真会被自己的儿子超过。” 方道一闻言,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朗声大笑。 “儿子胜过老子才是好事!” “若是一代还不如一代,大新还谈什么长盛不衰?” 一旁的方晴看着素来威严的父皇难得露出如此爽朗的一面,忍不住掩唇轻笑。 一家五口聚在一起,先前的紧张气氛也终于散去了大半。 当然,其中有一个人显然并不高兴。 方璃小脸都快垮到地上了。 她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今晚偷偷弄酒喝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幽怨地看了自家父皇一眼。 臭弟弟出了点事,一个个全围着他转。 自己这个女儿难道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方璃越想越气,在心里恶狠狠地作出了决定。 等以后长大了,她一定要把父皇的胡子全拔掉! 不得不说。 这份孝心,实在是感天动地。 “奇怪,我怎么连东西都快看不清了?” 方箫软绵绵地靠在姬月仙怀中,耳边还能听见家人说笑的声音。微风从后花园拂过,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中也像灌了浆糊一般,晕晕乎乎。 先前喝下的月光美酒入口甘醇,刚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这酒的后劲却大得惊人。一旦停杯,再被风这么一吹,酒意顿时成倍翻涌上来,颇有几分迎风便倒的架势。 很快,方箫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 偏偏这时,腹中又出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