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自身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每次陷入长时间沉睡后,方箫都会本能地大量汲取来自母体的营养与精气。 渐渐地,姬月仙提供给腹中两个胎儿的养分,竟然有接近七成被他一人吸走。 奇怪的是,获得如此庞大的营养以后,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变得肥硕,反而比原来显得更加精炼小巧。 那种变化不像是发育不足。 更像有什么力量在不断淬炼他的身体,将胎体中那些多余杂质一点点排斥出去。 到了后来,方箫整个胎身都变得纯净无瑕,皮肤更是细腻得不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而秦璃同样不凡。 虽然吸收到的营养明显比方箫少,可她的身体表面也越发莹润。 细嫩肌肤之下,隐约仿佛有一层难以察觉的神辉在缓慢流转,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 又过了一段时间。 方箫如往常一般从沉睡中醒来。 意识恢复后,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 如今两个胎儿已经比最初大了许多。 随着身体不断成长,原本就有限的空间几乎被他们彻底塞满。 方箫刚一清醒,第一感觉就是挤。 非常挤。 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连想稍微挪动一下脑袋都十分困难。 方箫艰难扭了扭身子,发现根本没有多少活动余地。 “也太挤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秦璃身上,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说,你怎么长得这么快?” “地方都快让你占完了!” 方箫看着对方明显比自己更加圆润的胎身,一脸无奈。 空间已经小成这样,再抱怨也没有用。 他只好费劲将脸偏向另一边。 结果刚刚转头,视线便被一团绚烂光芒吸引过去。 那是一团由四种色彩交织而成的神光。 光辉中央,隐约能够看见四柄极为袖珍的小剑。 四把剑虽然都很小,却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方箫顿时来了兴趣。 “这次竟然是四把剑?” “不错。” 他已经不知道收过多少次宝物,动作熟练得完全形成了本能。 短短的小胳膊向前一探,一把便将四色神光抓在手中。 “归我了!” 按照以往经验,只需要心念一转,就能直接把东西送进系统空间。 可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方箫尝试收取。 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 那四口小剑仍然牢牢停在掌中。 甚至连包裹在外面的四色神辉都没有消散。 “嗯?” 方箫有点懵。 “怎么收不进去?” 他连续尝试了好几次。 结果依旧一样。 那团光芒就像在掌心生了根,根本没有进入系统空间的意思。 更加古怪的是,四柄小剑竟然轻轻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方箫的小手被拖着,慢慢朝旁边移去。 他顺着方向一瞧,正对着的竟是秦璃的脑袋。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眉心。 方箫顿时急了。 “别过去啊!” 四柄剑怎么看都锋利得很。 真让它们撞到秦璃脑袋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真把这个小家伙的脸伤了,以后见面不得找我算账?” 方箫赶紧用力往回拽。 可问题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尚未出生的小胎儿。 那两条胳膊能够活动都已经很不容易,哪里真有什么力气可言。 无论方箫怎么挣扎,手掌依旧一点点朝秦璃眉心靠近。 四口小剑越来越近。 眼看着几乎就要碰到她了。 情急之下,方箫也顾不得其他。 身体能动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双手又被那团神光牵制,他下意识便抬起小脚,朝秦璃肚子上蹬了一下。 “躲开!” 下一瞬。 异变陡生。 几乎就在方箫的小脚碰到秦璃腹部的同时,眼前这个原本与他挤在一起的小胎儿竟骤然向下一滑。 随后直接从他面前消失! 方箫当场僵住。 脑子空白了片刻。 紧接着,他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坏了!” “我好像……” “把旁边那个小家伙给踹出去了!” 秦璃刚一消失,四柄小剑像是忽然失去了牵引,立刻安静下来。 四周的神光也跟着收敛。 方箫赶紧又试着收取,这回四口小剑竟顺利进入了系统空间。 方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刚才还挤得他转不过身的地方,现在真的空了。 他原本只是怕小剑伤了对方,可没想过自己一脚能把人踢出去。 “等出生以后,不会真找我算账吧?” 方箫越想越心虚。 而此时,姬月仙本就到了临盆的日子,皇宫上下已为生产忙碌了一夜。 皇后寝殿之外,天色尚未彻底放亮。 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鱼白,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整座皇宫。 大新皇主方道一已经在殿门外等候多时。 他身躯魁梧高大,一袭赤红九龙帝袍披在身上,头顶平天冠,往日那股威严厚重的帝王气势依旧不减。 只是此刻,他脸上虽然勉强保持着沉稳,眉宇深处却藏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焦急。 寝殿里面,偶尔会传出姬月仙因为生产疼痛而发出的低哼。 每当声音响起,方道一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都会下意识绷紧几分。 平日里足以镇压一方的恐怖修为,在这种时候竟没有半点用处。 堂堂一国之主,此刻反倒像是重新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第一次面对大事、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他几次想在门前来回走动,借此缓解心中那份焦躁。 可腿都抬起来了,看到附近宫女、太监不断进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毕竟是大新皇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断踱步,多少有些失了威仪。 于是便出现了颇为古怪的一幕。 方道一一会儿想迈步,一会儿又强行站定,偏偏还得维持着帝王该有的威严姿态。 若不是四周众人根本不敢抬头多看,恐怕早有人忍不住发笑。 其实以姬月仙宗师境的修为,正常生产根本不可能出现太大危险。 这个道理,方道一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道理是一回事。 真轮到自己的妻子在里面生产,心里的担忧根本不是靠修为和理智就能压下去的。 就在他愈发坐立不安之际,天地之间忽然亮了起来。 东方尽头,一轮赤红旭日冲破云层,缓缓升上天穹。 晨曦洒落。 大片金辉越过宫墙、楼阁与飞檐,将整座皇宫照耀得灿烂夺目。 也就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寝宫之中骤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婴儿哭声。 啼哭清脆有力,在寂静清晨中格外明显,竟有几分破晓报晓的意味。 紧随其后的,是接生婆激动到几乎变调的大嗓门。 “喜事啊!” “恭贺皇主,恭喜皇后娘娘!” “皇后诞下龙凤双胎,一位皇女,一位皇子!” “娘娘与两位小殿下全都平安!” 这几句话落下的瞬间,方道一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无法压制的气息从脚下骤然泄出。 咔嚓! 铺设在地上的坚硬青玉砖当场炸裂,化作一层细碎粉末。 方道一对此却浑然不觉。 虽然早在之前,宫中太医便已经通过胎脉确认了姬月仙怀的是一对龙凤胎,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听见孩子平安降生的消息,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股狂喜,连他这样的强者都难以控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