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然后影子沉回了黑色的水面,涟漪渐渐平息,镜面恢复了平静。
沈夜被弹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走廊里,手还按在镜面上。手指冰凉,像是在冰柜里冻过一样。冷汗从后背冒出来,衣服瞬间湿透。
左眼传来剧烈的刺痛——他伸手一摸,眼角有温热的液体。不是泪水,是血。血泪。
沈夜用力眨了眨眼,用手背擦掉血泪。他看向镜面——
镜面恢复了正常。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血红的左眼、惊恐的表情。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了。
但只有一瞬间——在沈夜眨眼的那零点几秒里,他的倒影……
慢了。
他眨眼的时候,倒影的眨眼动作比他晚了那么一点点。不到半秒钟,几乎不可察觉。但沈夜注意到了——因为他对细节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也盯着他。
沈夜慢慢举起右手。
倒影……也举起了右手。
正常。应该正常。
但他隐约觉得,在那个动作的起始瞬间——就在他决定举手和倒影真正举手之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延迟。像是倒影不是在他,而是在他的指令后重新执行。
沈夜放下手,转身离开了走廊。
他走出B栋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下午四点的阳光,金灿灿的,很温暖。但他觉得自己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那面镜子不只是一面镜子。它是一个……入口?通道?还是别的什么?
你终于回来了。影子说的这句话——。
不是,是。
意味着他以前来过这里。或者——这面镜子认识他。
沈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远处那栋白色的住院部大楼。他知道,那面镜子还在5楼的走廊尽头,等着他。
但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再去面对它。
至少不是现在。
左眼的血泪已经止住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他的眼睛,在观察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但没有失控。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我需要你帮我做一次检查。
三分钟后,苏晚晴回了一条:什么检查?
脑电图。
沈夜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身后那栋白色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B栋5楼——那面镜子还在那里,等着他。
但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再去面对它。
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今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