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摇他。使劲地摇。
沈夜!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睁开了眼。他看到的是林小婉的脸,近在咫尺,眼眶通红。
你昏过去了!林小婉的声音在发抖,差点——你的心跳停了三秒!
三秒。
沈夜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嘴唇也是。他的全身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差点死了。
全息空间不再只是死者的过去。它把他拖进了本身。
陈浩站在旁边,脸色比沈夜还白。他接到沈夜的信息后赶到报社,正好看到沈夜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说不出话,只有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
叫救护车!林小婉对他喊。
不用——沈夜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两个字,我没事……
你他妈的差点死了!林小婉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心跳停了?!
沈夜看着她,第一次看到林小婉的眼眶里有泪光。不是害怕的泪——是愤怒的泪。是你不爱惜自己的泪。
王磊缩在办公桌下面,吓得不敢出声。灰色面包车的跟踪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可能是沈夜昏倒的时候,也可能更早。
救护车来了。沈夜被送进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给他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心电图、血气分析。
结论:短暂性心脏停搏。原因不明。
这不是心脏病。急诊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眉头紧皱,他的心脏结构完全正常,没有冠脉问题,没有心律失常史。但心电图显示,他在某个瞬间出现了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心脏的信号传导系统突然中断了。
什么会导致这种情况?林小婉问。
极度的迷走神经反射,或者——医生犹豫了一下,某种外部电信号干扰。
外部电信号干扰。
沈夜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和林小婉的对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能力不再只是了。它在反噬他。
全息空间崩塌的那一刻,他的意识被拖进了的体验——如果林小婉没有在旁边,他可能真的会死。
不是凶灵之眼杀了他,是他自己的能力杀了他。
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夜转头看——是周正阳。
局长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沈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担忧、心疼,还有一种沈夜看不懂的……愧疚?
小沈。周正阳走进来,声音很轻,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沈夜说。
周正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然后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夜没听清,但陈浩听清了——他正好从走廊经过。
不该让他这么快就觉醒的……
陈浩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周正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觉醒?什么觉醒?
沈夜不是天赋异禀吗?为什么局长说不该让他觉醒——像是有人在控制他能力觉醒的进度?
陈浩站在走廊里,困惑不已。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不告诉沈夜。
但他把这句话记住了。
记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颗种子,等着某一天发芽。
病房里,沈夜已经沉沉睡去——不是噩梦的那种睡,而是真正的、疲惫到极点的昏睡。林小婉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永远不服输的男人,看起来这么脆弱。
她拉了拉被子,盖住他的肩膀。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没有人回答。心电监护仪嘟嘟地响着,像是在替沈夜回答——我还在,我还在,我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