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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毒茶

张伟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林小婉亲自带人去的。四名刑警,两辆警车,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鸿飞大厦三十八层。张伟正坐在老板椅上审阅合同,看到林小婉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只僵了零点五秒——然后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

林队长?什么事?

张伟先生,你涉嫌在陈鸿飞遗嘱案中作伪证,以及协助他人胁迫立遗嘱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伟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当然可以。但在那之前,林小婉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陈鸿飞的重新尸检报告——他体内的盐酸普萘洛尔残留,和三个月前四名新秩序受害者的致死药物成分一致。你作为遗嘱见证人,在场期间陈鸿飞是否服用了任何药物?

张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

审讯室。白色灯光,铁桌铁椅。张伟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已经从镇定变成了紧绷。

沈夜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三样东西:苏晚晴的文件检验报告、陈鸿飞的尸检结果、以及那行他们管自己叫。不是血亲,是代号的夹页信纸复印件。

张律师,我们从头来。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你之前说,陈鸿飞签署遗嘱时,书房里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对吗?

那这个人是谁?沈夜把茶馆老板的证词笔录推到他面前,城南听雨轩茶馆,12月3日下午1点,陈鸿飞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会面。同一天下午3点,你去了陈鸿飞家让他签遗嘱。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不是也在场?

张伟看着那份笔录,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这是他第一次在审讯中出现无意识的小动作。

我不认识什么戴墨镜的人。

你确定?沈夜拿出第二份材料——陈鸿飞行程表,陈鸿飞在签署遗嘱当天先见了顾先生,然后才见了你。两个会面只隔了两个小时。你说你是在陈鸿飞家中见证签字的——顾先生离开之后,你才到的?还是你到的时候,他还在?

张伟沉默了。

沈夜把最后一样东西推到他面前——尸检报告。

陈鸿飞不是心脏病发作死的。他被毒杀了。盐酸普萘洛尔,和案件三四个死者的致死药物一样。你作为见证人,在他签字的时候,有没有给他倒过茶?递过水?

张伟的脸色变了。

毒茶,沈夜盯着他的眼睛,还是毒水?你亲手给他下的药?还是那个戴墨镜的人下的?

我没有!张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高了半度,我只是见证了签字——药不是我下的!

那药是谁下的?

张伟闭上了嘴。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计算——说出多少是安全的,沉默多少是必要的。

沈夜知道他在想什么。张伟是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的区别。如果他交代了老顾的存在,他就是——被胁迫参与,可以从轻。如果他继续隐瞒,在尸检报告面前,他就是——协助谋杀,罪加一等。

张律师,沈夜放缓了语气,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那个戴墨镜的人是谁,他在陈鸿飞遗嘱签署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可以选择配合调查——这会对你有利。

张伟沉默了很长时间。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不均匀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他姓顾,张伟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姓顾。每次来都戴墨镜,从来不摘。他……他是代表董事会来的。

董事会?什么董事会?

我不知道。张伟摇头,陈鸿飞也问过,但那个姓顾的不肯说。他只说——董事会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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