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老板端了一碗面放在沈夜面前。热气蒸腾,牛肉的香味和红油的辣味混在一起。但沈夜一点胃口都没有。
二十年前那个举报人,沈夜问,是谁?
赵铁山摇头:不知道。举报信是匿名的,邮寄到公安局的。陆正海看了举报信才决定立案调查。
举报信还在吗?
应该还在档案室。但二十年了,谁知道还在不在。
沈夜站起来。面还没动,但他已经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我要去看那份举报信。
赵铁山也站起来,放下几张钞票在桌上。他看着沈夜,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二十年了,也许终于有人能把这件事翻出来。
小心点,赵铁山低声说,暗渊不只是云江的事。二十年前的感知科学研究部——如果真在做人体实验,那它牵涉的不只是犯罪,是……
他没有说完。但沈夜懂了。
如果暗渊在做人体实验,那它背后的人不只是黑社会——可能是拥有科研资源、政府关系和大量资金的庞然大物。一个能运作二十年的组织,绝不仅仅是一群地痞流氓。
而沈夜自己——他的凶灵之眼,那种进入死者空间的能力——会不会和那个感知科学研究部有关?
他不敢想。但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已经在脑子里生了根。每当闭上眼,那个白色房间的画面就会浮上来——刺眼的灯光、冰冷的手术台、有人在小声说话。那是他七岁前的记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但如果那些记忆不是梦呢?
沈夜从面馆出来,站在路边。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的脑袋里在翻涌——二十年前,第三人民医院,7名儿童,感知增强实验。1998年陆正海调查,被叫停,被杀。2002年赵铁山偶然发现短信。
这些信息像是一把散落的拼图碎片,他一片一片捡起来,慢慢往一起拼。
7名儿童现在在哪里?如果实验成功了——如果真的有人获得了感知增强的能力——那这些人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吗?还是像沈夜一样,一直以为这是?
沈夜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回到当前任务。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案件四还在进行中,张伟还没被突破,还没找到。
他掏出手机,给陈浩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云江市所有姓顾的男性,年龄50-65岁,有医疗或科研背景的优先。
发完消息,他回到车里。在发动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林小婉还没回复他关于茶馆监控的消息。
等待是调查中最难的部分。但沈夜已经习惯了。
他发动引擎,驶入夜色。车窗外,云江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