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瘸腿的戴墨镜的人,谈论董事会的事?不太像做生意的。
沈夜谢过老板,走出茶馆。
董事会。这个词不像私人朋友之间会用的。它更像是组织内部的用语——董事会意味着层级、分工、决策体系。如果是代号,那董事会就是代号体系之上的管理层。
陈鸿飞不是被一个胁迫的——他是被一个组织的决策层胁迫的。老顾是组织派来和他对接的人,张伟是负责法律执行的配套工具。一个在明面操作,一个在暗处操控。
沈夜掏出手机,给林小婉发消息:帮我查一个叫听雨轩的茶馆,城南长乐巷。最近三个月的监控记录,特别是12月3日中午到下午的。
然后他拨通了赵铁山的电话。
赵队,帮我查一个人。特征:男性,五十岁以上,戴墨镜,走路有腿伤,可能姓顾。和陈鸿飞有往来。
姓顾?赵铁山的声音里有一丝异样,云江市姓顾的、五十岁以上的男人不少,你能不能再缩小一下范围?
他可能和某个组织有关。那个组织用代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沈夜,赵铁山的声音压低了,你说的这个组织……是不是叫?
沈夜愣了一下。赵铁山知道——之前在案件三的时候,他查到诊所注册地址在暗渊酒吧楼上,但当时沈夜以为那只是个酒吧名字。
你知道?
赵铁山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让沈夜浑身发冷的话:
我知道。因为二十年前,我就和它打过交道。
沈夜握着手机,站在巷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十年前。赵铁山知道暗渊。他一直知道。
但他从来没提过。
沈夜站在巷口,手机贴在耳边,等赵铁山继续说。但电话那头只剩沉默和呼吸声。赵铁山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更多。
赵队,沈夜的声音很平静,你既然说了二十年前,就不要停。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赵铁山叹了口气。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老地方,牛肉面馆。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电话挂断。沈夜站在巷子里,头顶是狭窄的天空,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夕阳把巷口照成一片橙红色,但他站的地方已经在阴影里了。
赵铁山知道暗渊。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赵铁山二十年前就知道暗渊的存在,那他在这二十年里做了什么?是一直在暗中调查,还是选择了沉默?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什么现在愿意开口?
也许是因为沈夜已经查到了足够近的地方——赵铁山知道再不说,沈夜迟早会自己撞上暗渊。也也许是因为赵铁山自己也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愿意把这件事翻出来的人。
沈夜走出巷子,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伟在隐瞒第三个人。陈鸿飞在签署遗嘱当天先见了。老顾提到了董事会。赵铁山知道暗渊二十年了。
是代号。是组织名。董事会是管理层。
这个组织有层级、有分工、有代码系统。它不是松散的犯罪团伙——它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网络。
沈夜发动引擎,驶入夜色。明天,赵铁山会告诉他更多。而他要做的,是把赵铁山二十年前看到的东西,和现在他正在查的东西,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