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号笔的痕迹。
被人用抹布擦过,但没有擦干净。在紫外线下会更清楚,但肉眼也能勉强辨认——三个数字。
666。
又是666。
第一个案件,电梯机房。第二个案件,王志远公司账目。现在,第三个案件,康宁诊所墙壁。
三个案件,同一个符号。
沈夜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扇门的门把手,但不知道门后面是光明还是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把666拍了下来,然后翻到登记簿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和前面的体检记录格式完全不同。是用红笔写的,字迹潦草而有力:
第5号——自愿者。
何志远不是第五个目标。他是自愿的。
四个死者也许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但何志远知道。他主动加入了这个新秩序,主动服下了那些药片,主动接受了净化身心的说辞。
他不是受害者,他是信徒。
而信徒,不需要被保护——他们需要被阻止。
沈夜把登记簿合上,塞进证物袋。他站在诊所中央,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体检床、药品柜、办公桌、墙上的666。
一间伪装成诊所的杀人工坊。
陈国平用免费体检把人骗到这里,给他们服下缓释毒药,然后让他们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几天后,药物在他们体内积累到致死浓度,心脏骤停,带着微笑死去。没有人怀疑,没有人报警,所有人以为是意外——直到四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死去,胃里留着同样的纸条。
完美的谋杀。如果不是那个新秩序纸条太过显眼,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沈队,陈浩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十一个的人里,除了已死的四个和何志远,其他六个——我查了,全都活着。但有两个人最近在住院,心脏方面的毛病。
立刻通知他们,停药。所有从韩雪那里开的盐酸普萘洛尔,全部停用。通知医院急诊科备好阿托品和肾上腺素——万一有人药物过量发作,立刻抢救。
明白。
沈夜走出诊所,站在楼道里。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长安路的车流。阳光很好,照得一切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但沈夜知道,这栋楼里每层都藏着脏东西——一楼空铺,二楼暗渊酒吧,三楼杀人诊所。
他从窗口收回目光,下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暗渊酒吧的门也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不是电灯,像是某种低功率的应急灯。他推了推门,锁着的。透过门缝,他只能看到里面的一片黑暗和吧台上方的几个酒架。
暗渊。
一个酒吧的名字。听起来很酷,仅此而已。
他没有多想,继续下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