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明的眼睛睁大了,但不是恐惧——而是茫然,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的眼皮开始下垂,身体慢慢软下去,像一截被风吹倒的蜡烛。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被迫的。是主动的。
就像……接受。
画面消失了。沈夜睁开眼,嘴角的铁锈味比以往更浓。他吞了口口水,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死者没有挣扎。他说。
陈浩愣了一下:什么?
他不是被杀的——至少从画面上看,他像是自愿接受了死亡。被人按住之后,他没有反抗,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不可能。陈浩说,谁会主动赴死?
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沈夜蹲回去,重新审视赵小明的遗容。那个微笑,那个舒展的眉头——他在死前是平静的,甚至是安详的。这不正常。一个三十五岁的外卖骑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按住胸口,然后就那么平静地死了?没有人会这样死。除非——他被告知了什么,或者在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苏晚晴继续检查。她翻开赵小明的口袋——钱包里有两千块现金,手机在另一侧口袋,都没被动过。
排除抢劫。苏晚晴说。
沈夜点头。一个抢劫犯不会杀完人还把钱留下。这又不是冲动犯罪——对方用的是一种能诱发心脏骤停的手段,精准、干净、不留痕迹。
陈浩,查赵小明的社会关系。有没有仇人、债务、情感纠纷。
已经在查了。
苏晚晴把尸体翻了个面,做最后的检查。当她按压死者腹部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等一下。
她把手电筒凑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胃部位置——通过一个已经切开的微小创口——夹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胃液浸得半透明,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两个字。
新秩序
沈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新秩序。什么样的秩序?谁的新秩序?
一个人被杀了,身上不缺一分钱,脸上还挂着微笑,胃里吞着一张写着新秩序的纸条。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这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宣告。
雨水打在他的伞面上,噼里啪啦。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谁意外的时候会笑?沈夜站起来,把纸条的照片存进手机。
陈浩没回答。他站在巷口,手里的伞歪了,雨水打在他半边肩膀上,但他似乎没有察觉。他也在看着那张纸条的照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安。
新秩序……陈浩喃喃道,这听着不像杀人犯会写的东西。倒像是——
像是某种组织。沈夜替他说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