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后来对水渍做了成分分析:普通自来水,和冰刃的成分一致。
冰柜旁边还有一样新东西——一个硅胶模具,三十厘米长,刃形。模具的边缘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内壁上残留着极薄的一层冰晶,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手电筒下会反光。
就是用这个做冰刀的。沈夜把模具装进证物袋,硅胶模具,韧性好,冷冻后可以直接脱模,不会碎。把纯水倒进去,放进冰柜冻六到八小时,就能得到一把锋利的冰刃。脱模的时候稍微温一下模具外壁,冰刃就会和硅胶分离——整个过程不会留下任何指纹。
陈浩拿起模具端详了半天,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惊叹和厌恶交织在一起。
这种手法……普通人想不出来。
所以我说有人在帮他。沈夜把证物袋封好口,硅胶模具不是随便能买到的,这种定制形状的模具需要专门找人做。查张磊的网购记录,看有没有买过模具。
张磊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两个便衣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手铐,他的脸刷白了。电话从手里滑落,砸在桌上弹了一下,挂断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
张磊,你涉嫌杀害王志远。林小婉把搜查令和证据清单摆在他面前,你的车里有便携冰柜和冰刃模具,你的不在场证明有伪造嫌疑——你根本没有登上CA4821航班。
张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恐惧,是绝望。像是精心搭建的积木塔被人抽掉了底部的关键一块,哗啦啦全部塌了。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外面有人走过,往里看了一眼,被便衣挡了回去。
我只是执行,不是我计划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人教我做的!他说冰是最完美的凶器,因为证据会自己消失……
沈夜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张磊崩溃的样子。
他说冰是最完美的凶器,因为证据会自己消失。
这句话不像是一个建材商人能想出来的。有人教了他——教他做冰刃,教他伪造不在场证明,教他关闭监控。整个犯罪手法像一套标准化的操作流程,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
那个人是谁?
张磊后来在审讯室里坐了三个小时。他交代了作案的每一个细节——怎么在候机厅混出去,怎么开车回别墅区,怎么从后门进入7号别墅,怎么用冰刀刺入王志远的胸口。他说得很流畅,像是在背一段排练过很多次的台词。
但他始终说不出那个的人是谁。
网上认识的,加密聊天,记录都删了。
沈夜不信。但他也没有证据反驳。
走出审讯室,沈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云江市的夜景,灯火密密麻麻,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
张磊只是网上的一个节点。真正的幕后人物,还藏在网的深处。
他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暂时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张磊也不会说。或者说,张磊可能真的不知道——幕后的人太谨慎了,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网终究会被收起来的。迟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