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安检记录。沈夜从手机上调出一张截图,张磊的身份证过了安检,但登机口没有他的闸机记录。他过了安检之后,从候机厅出去了。国内机场的安检口和登机口之间没有二次身份核验,过了安检就算了,但人不一定在飞机上。
陈浩的眼睛亮了:他过了安检,但没上飞机?
对。过了安检就能拿到登机牌的扫描记录,但实际没登机。然后他在云江市待到了晚上——作案之后,开了自己的车去省城,凌晨到达酒店。酒店前台有夜间值班记录,凌晨两点入住了一个人,但值班员当时在打瞌睡,只扫了身份证没看脸。
他用了自己的身份证入住?
对。凌晨两点入住,远看和下午九点入住没区别——他赌的是没人会仔细核对时间。而且锦江酒店的前台系统只记录入住时间,不会标注非原定入住时间,除非有人主动去查。
陈浩拿着资料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这个不在场证明太精巧了——利用航班延误制造时间差,让人以为他16:20就到了省城,实际上他一直在云江市。凌晨两点再开车过去补个入住,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就完成了。
如果没有沈夜追查航班和登机口的差异,这个手法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沈夜把资料合上,靠在墙上。张磊。合伙人。股权纠纷。冰刃杀人。关闭监控。伪造不在场证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沈夜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张磊一个人做不了这些。冰刃的制作需要专业知识,监控的关闭需要内应,整个计划太周密了,不像是一个建材商人能策划出来的。
有人在帮他。
陈浩,查一下张磊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特别是——有没有和某个中年男人频繁联系的记录。还有,查他的网购记录,看有没有买过硅胶模具、冰柜之类的东西。
沈夜走出公安局大楼,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张磊只是执行者。幕后那个人才是关键——教他做冰刀,帮他策划不在场证明,安排人关闭监控。这个人像一只躲在暗处的手,操控着一切,却不留下任何指纹。
而那只手现在藏在什么地方?还在云江市吗?还是在另一个城市,已经开始策划下一场完美犯罪?
沈夜掐灭了烟,转身走回大楼。不管那只手藏在哪,他都会找到。
他走过前台的时候,值班的小民警叫住了他:沈队,刚才有个人给你送了个东西,说让你一定看看。
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是有人直接放在前台的。沈夜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7号别墅的客厅,但角度很奇怪——不是从门口拍的,也不是从窗户拍的,而是从天花板往下俯拍的。这个角度,监控摄像头拍不到。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刻意变形,像是用左手写的:
你只看到了冰。
沈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有人一直在看他。在他查案的时候,在他追查张磊的时候,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这个人知道他在调查什么,甚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而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把照片装进口袋,走进电梯。
不管你是谁,他想,你既然在看我,就总会露出破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