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观察者不会主动出手。他只负责监视和记录。直到——
赵海停了一下。
直到实验体觉醒到一定程度。那时候观察者会收到指令——
什么指令?
回收。
沈夜的血液凉了半截。
回收。
不是保护,不是引导——是回收。
他是一件实验品。在组织眼里,他不是人——是数据。当他觉醒到一定程度,数据收集完毕,就该回收了。
回收——是杀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带回实验室。赵海的声音更低了,第二轮失败了九个,只活了你一个。第三轮的数据被销毁了。对组织来说,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他们不会轻易销毁你。
他们会要我活着。
对。活着——但被关起来。
沈夜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害怕了。
愤怒盖过了恐惧。
他们把他当实验品。在他身上植入能力,派监视者记录他的一举一动,等他觉醒够了就把他回收关起来。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自己的。
周明远的日记在哪?沈夜问。
赵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袋。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在他被抓之前三天——交到我手里的。
沈夜打开牛皮袋。里面是一本手写日记,还有一个小U盘。
他翻开日记。
周明远的字迹很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如果沈夜来找我——把日记给他。告诉他:去找棋手。棋手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棋手的线索——在周正阳那里。
沈夜合上日记。
棋手。又是棋手。
孙德胜提过,刘半仙提过,周明远的日记也提过。这个名字像一根红线,串起了所有人——但没有人知道棋手是谁。
周正阳是周明远的弟弟。赵海说,公安局长——守夜人在体制内唯一的眼线。周明远说,如果你想找到棋手——去找周正阳。
沈夜点头。
周局长。赵铁山说过周局长是好人。现在周明远的日记也指向他。
但沈夜不会现在就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王志远。沈夜说。
赵海愣了一下。
云江建材的老板。钱德明每月给他打三十万,三年一千万。十年前钱德明帮他处理过一桩麻烦事。沈夜看着赵海,他可能是下一个被灭口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钱德明死了,周明远死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在消失。王志远和钱德明有深度关联——如果组织在清人,他跑不掉。
赵海沉默了几秒。
你要去保护他?
不。我保护不了他。沈夜摇头,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他在名单上,说明他接触过组织的核心。他可能知道博士是谁。
你想找他谈话?
想。但不是现在。沈夜把日记收进口袋,我现在去找周正阳。王志远的事——先让陈浩盯着。一旦有动静,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赵海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沈夜走向楼梯。
等等。赵海叫住他,你一个人去找周正阳——太危险了。观察者在盯着你,组织的外围也在盯着。你出了这扇门——
我知道。沈夜回头,但我不能躲在这里等。每躲一天,就多一个人死。
赵海没再说话。
沈夜走上楼梯,推开铁门。
凌晨的风很冷。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
他掏出手机——还关着机。他犹豫了一秒,开机。
七条未读消息。三条来自林小婉,两条来自陈浩,一条来自赵铁山。
最后一条来自赵铁山——五分钟前发的。
刘半仙脱离危险。在第一人民医院。
沈夜长出一口气。
他正要拨周正阳的号码,手机先响了。
陈浩。
沈队!陈浩的声音很急,7号别墅出事了!云景别墅区——一个建材老板死了!手段很奇怪——伤口找不到凶器,尸体旁边全是水!
沈夜的手僵住了。
又是冰刃。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组织在清人。而且他们比他快一步。
王志远。
他来不及了。
我马上到。沈夜挂断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正阳的号码——还没拨出去。
先去7号别墅。
线索在那里。真相也在那里。
沈夜迈开步子,跑进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