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知道一些。赵铁山吐出一口烟,但周局长是好人。好人——不一定会做坏事,但也不一定能做好事。有些局,不是好人就能破的。
沈夜没有说话。
赵铁山按灭烟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把地上的影子切成两半。
方雅的案子——十年前我签了字。被叫停。赵铁山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签了那份报告。一个被推下楼的年轻女人,在我手里变成了自杀。
赵叔——
别安慰我。赵铁山抬起手,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别让钱德明也变成自杀。
沈夜点了点头。
不会的。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夜站在走廊里,看着赵铁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个老人背着十年的愧疚,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翻案。
现在钱德明死了——那个十年前推动方雅坠楼的人也死了。
但真正的凶手——那个组织——还在。
沈夜回到审讯室。孙德胜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耷拉着。
最后一个问题。沈夜站在他面前,钱德明跟你提过观察者这个词吗?
孙德胜抬起头,眼神里有困惑。
观察者?没有。但他提过另一个词——。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棋手?钱德明怎么说?
他说——棋手是唯一能和博士抗衡的人。但棋手从来不在明面上出现。钱德明怕博士,但他更怕棋手。因为——
孙德胜停了一下。
因为棋手可能就在他身边。他永远不知道谁是棋手的人,谁是博士的人。
沈夜深吸一口气。
棋手。博士。执行者。策划者。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密。而他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被两边的人盯着,被代号和秘密包围。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林小婉在走廊里等着。
孙德胜怎么办?
收押。他是证人,不是凶手。沈夜看着她,钱德明是被那个组织灭口的。冰刃是他们的标配手法——十年前就有。
林小婉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走出公安局大门。傍晚的阳光把整栋建筑染成金色。
沈夜停下脚步,看着远处。
沈夜。林小婉走到他旁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钱德明死了,但他只是第二层的人。真正在上面的人——博士——还完全在暗处。
你想怎么办?
沈夜没有回答。
他知道——要找到博士,就需要更多线索。而线索——在周明远那里,在守夜人那里,在那张照片里被涂黑脸的身上。
但周明远被抓了。
守夜人的基地在哪里——他还不知道。
而那个观察者——就在他身边。
沈夜抬头看着天。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和那个在商务中心走廊里看天的夜晚一样。
他当时想:十年——这个组织一直在运作。杀人、灭口、伪造现场、叫停调查。一次又一次。
现在加上了冰刃、密室、灭口自己人。
他们不会停。
除非有人让他们停。
沈夜转过身,看着公安局大楼。
孙德胜在里面。赵铁山在里面。
周正阳也在里面。
走吧。沈夜对林小婉说,回去了。明天再查。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暮色里。
身后,公安局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审讯室里,孙德胜低着头,一动不动。
单面镜后面,赵铁山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他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号码的备注是:周明远。
赵铁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三天了。
赵铁山放下手机,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夜色落下来,把整座城市裹进黑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