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我查我父亲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名字——陆正海。二十年前刑侦副队长,死因车祸。但他的案子和你查的那些案子有同样的标记——被叫停、结论草率、关键证据失踪。
你觉得陆正海也是被杀的?
我不确定。但我确定我父亲和那些人有关系。那些人——林小婉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父亲从不说名字。但他怕他们。一个能让刑侦副队长发抖的组织——不会小。
沈夜把笔记收回来,放进信封。
有件事我必须问你。他看着林小婉,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观察者的代号?
林小婉摇头。不知道。什么是观察者?
我父亲的笔记里写的——那个组织在实验体身边安插的监视者。负责记录状态,必要时清除。
林小婉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觉得我是观察者?
我只是在排查。
你信周明远,不信我?林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和王建国合伙做生意的地产商——和死人做交易的人——你信他?
我没有说我信他。
但你来试探我。林小婉走回桌前,双手撑在铁桌上,直视沈夜,我告诉你——我不是观察者,也不是我父亲的人。我当警察是为了翻案,不是为了帮那些人监视你。你信不信随你。
车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沈夜和林小婉对视了五秒。
然后沈夜开口了:陆正海——你说你查过他。你知道他有个儿子吗?
林小婉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知道。
你知道他儿子叫什么?
陆鸣。
沈夜的手指收紧了。你怎么知道?
我查陆正海的档案时看到的。家属信息——配偶已故,一子:陆鸣。出生日期、照片——和你对不上。档案里的陆鸣四岁就失踪了。但我查到你被沈家收养的时间和陆鸣失踪的时间——只差三天。
沈夜的心跳在加速。
林小婉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接近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是陆鸣?
林小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是。我找陆正海的儿子——是为了从他那里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组织的证据。但后来我发现——她深吸一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知道你父亲是谁,不知道你的能力从哪来,不知道有人在监视你。我如果直接告诉你——你会信吗?
沈夜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不会。
如果林小婉第一天就跑过来说你是陆正海的儿子,你的能力是实验植入的,你身边有监视者——沈夜会以为她疯了。
所以你等我自己查到?
林小婉的声音软了一些,我等你自己走到这一步。周明远给你的笔记——你自己看到的东西——你才会信。
沈夜低下头,看着信封上那只眼睛的火漆印。
陆正海。陆鸣。
他现在知道了——陆正海是他父亲,陆鸣是他原来的名字。但和之间,还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像隔着一面磨砂玻璃——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
还有一个问题。沈夜抬头,陆正海——你查到他是什么人了吗?除了刑侦副队长之外?
林小婉犹豫了一秒。
我查到一个信息——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陆正海死前三年,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存款。数额很大。我查了资金链——最后一环连着一家离岸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号叫。
棋手。
周明远也说过——这盘棋上所有人都是棋子。
棋手是谁?
沈夜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谢谢。他站起来。
沈夜。林小婉叫住他,不管你信不信我——观察者不是我。但我同意周明远的一点——观察者确实在你身边。你小心。
沈夜点了点头,推开车间铁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知道了三件事:一,他叫陆鸣,他的能力是被植入的。二,他父亲陆正海查到了神眼计划的真相,然后死了。三,他身边有一个监视他的人——观察者。
是谁?
他回头看了修车铺一眼。林小婉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她的坦白很彻底——承认了接近他的动机、承认了知道他身份、承认了她父亲的罪行。坦白到这种程度——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更高明的伪装。
沈夜转过头,继续走。
他暂时选择相信她。
但信几成——他还没想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