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翠儿见她总坐在窗边发呆,便提议道:“姑娘,今日天气不错,外头出了太阳,不如奴婢扶您去园子里走走?总闷在屋里,对您和腹中的小主子也不好。”
沈怜溪想了想,也觉得该出去透透气,顺便熟悉一下府里的地形,为日后出逃做准备。
“也好。”
冬日的园子有些萧瑟,好在今日阳光和煦,驱散了不少寒意。
梅园里的红梅开得正盛,星星点点,暗香浮动。
沈怜溪披着厚厚的斗篷,由翠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着。
许久没有这般放松,她紧绷的心情也舒缓了些许。
走着走着,前方游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沈怜溪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避开。
“那不是沈姑娘吗?”
一声娇柔的呼唤传来,想躲也躲不掉了。
苏惜月正扶着柳氏,身后还跟着霍老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游廊里走了出来,恰好与她走了个对脸。
沈怜溪无法,只得停下脚步,敛衽行礼:“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见过苏小姐。”
霍老夫人年纪大了,精神有些不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柳氏一看见她,脸色便沉了下来,冷冷地“嗯”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倒是苏惜月,笑意盈盈地上前,仿佛上次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沈妹妹怎么也出来了?你怀着身孕,可要当心脚下,这园子里的石子路滑得很。”
她说着,目光落在沈怜溪高高隆起的腹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嫉恨。
沈怜溪只当没看见,垂眸应道:“多谢苏小姐关心,我在屋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
“妹妹就是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苏惜月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阿谨这几日忙着我们大婚的事,没空来看你,你可别往心里去,男人嘛,总是事业为重,等我们成婚后,我定会时常来看望妹妹,帮你照料孩子的。”
她一口一个“我们”,宣示着主权,话语里的亲热,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怜溪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疏离地拉开距离:“不敢劳烦苏小姐,我这里有翠儿伺候着,一切都好。”
她的疏远让苏惜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旁的明月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冷笑道:“沈姑娘好大的架子,我家小姐关心你,你倒还不领情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留种娘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明月,住口!”苏惜月佯装呵斥,眼中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妹妹怀着身孕,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
柳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觉得沈怜溪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实在碍眼,便帮腔道:“惜月就是心善,才容得下这等没规矩的东西,若是换了旁人,早打发到庄子里自生自灭去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将沈怜溪贬低得一文不值。
沈怜溪垂着头,双手拢在腹前,护着自己的孩子,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知道,今日这碰面绝非偶然,她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争辩无用,她只能忍。
就在这时,苏惜月忽然“哎呀”一声,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手串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