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宋耀祖命令差役又把余得水提出来。
短短两天的牢狱生活,竟让他的样子大变,头发乱糟糟的,嘴上一圈胡子也长出来了,面色蜡黄,消瘦了一圈。
只是那双眼睛仍然很倔强。
宋耀祖问:“余得水,你在牢里待了两天,现在想好了吗?”
余得水还在装糊涂,妄图蒙混过关,反问道:“不知道宋老爷让我想什么?在下愚钝,请老爷明示。”
宋耀祖冷笑一声说道:“我没让你想别的事,就是昨天问你的那几个问题。”
余得水说:“宋老爷问的话,我昨天已经做了回答,药材是我调包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宋耀祖说:“经过我们核实,你至少说了两大谎话,第一,十一月十八号晚上,你说住在如云客栈,我们去问了老板和伙计,都说你都没有去,你为什么要说谎?那天晚上你到底住在哪里?”
余得水不吭声,宋耀祖又说道:“还有第二条谎言,关于你店里卖假药的事,我们把药材又重新拿给老药师辨认了,说那些都是真药,顾客不识货,胡乱告的状,我们都奇怪了,既然你没有调包,为什么要承认呢?”
余得水的脸又煞白了,没想到他就像个被抓住的猎物一样,被宋耀祖玩来玩去。
余得水憋了半天说道:“公堂之上,我岂敢违背宋老爷的意见,如果不承认,只怕要受皮肉之苦,我身体差,胆子又小,所以就承认下来,大不了赔偿二百两银子罢了。”
宋耀祖说道:“这是你说的第三条谎言,据我们知道,你现在仍有秀才功名在身,按朝廷律法,对秀才不能用刑。我要问你一句,你的谎话要说到什么时候?”
余得水低着头一声不吭,再不说一句话。
宋耀祖背靠椅子,胸有成竹地说:“余得水,我等你了半天,只不过是想让你态度好一点,主动交代而已,其实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现在不说也不要紧。”
余得水心存侥幸之心,仍然在负隅顽抗。
宋耀祖又说:“那天你带回来的药材,人参、鹿茸之类的,我们请药师检查了,药都是真货,数量也对得上。但是那包砒霜却有问题,好像分量不够,你作何解释?”
余得水浑身一抖,显然这句话打到了他的痛处。
宋耀祖又慢悠悠地说:“虽然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但要毒死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宋耀祖忽然一拍桌子,说道:“昨天我们到月桂亭村去,在你家里挖出了一具尸体,经过检验,是砒霜中毒而死。你想起来了没有?”
余得水汗如雨下,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宋耀祖又说:“你家里埋的这具尸体,身份很清楚,你心里也很明白,但是怎么死的,你老婆却说不清,所以我们把她也带到县衙里来了,说不定等会你和她还能见面。”
余得水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贱人……这个贱人……,我不想见她,要不是她犯贱,我怎会当杀人犯!”
余得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大声喊道:“宋老爷,我家还有个十岁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宋耀祖早就预料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他冷冷说道:“你家的孩子我已经做了妥善安置,你的小姨子带他回家去了,我让詹地保每天去看望一遍,确保他的平安。”
余得水彻底服气了,他呜呜咽咽地哭了一阵,说道:“我今天栽在宋老爷手里,无怨无悔,你做事仁至义尽,虽上古仁君,莫过于此。”
宋耀祖说道:“别说我是上古仁君,我担当不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交代清楚。”
余得水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老了十岁,说道:“唉,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没有什么顾忌,都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