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到两天前,他到升阳大药房去还书,账房先生余得水聊天说,张铁匠将曲寡妇奸淫未遂,用小铁锤将曲寡妇打死后逃跑,下落不明。
当时听了这句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余得水讲的都是实情。
但是回来之后,宋耀祖总觉得心里有个疑团,又说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突然领悟过来,余得水说的这话,看似顺理成章,却已经突破了他应当知晓的范围。
凶手把曲寡妇的裤子脱了一半,伪装强奸现场,这个情节只有勘查现场的办案人员和詹地保知道,宋耀祖对每个人都嘱咐过,一定要高度保密,凭宋耀祖对这几个人的了解,他们都是靠得住的。
更重要的是,凶手的杀人工具是小铁锤,这是他到任后的分析意见,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谈及这个问题。
但余得水随随便便就把这两件事讲出来了,看他说话的神情,也是顺理成章,毫无勉强之意。
他从哪里得知的信息?他自己说,是向老二抓药的时候告诉他了,莫非是向二嫂看到了现场的情况,又告诉了向老二?
宋耀祖觉得事不宜迟,必须马上查清楚这个问题,是否有人泄了密。
第二天一早,宋耀祖找到顾善谋等人,核实他们是否泄密,但他们都明确地说,从没给其他人提起过这事,并且还列出了证据。
看来有必要再去月桂亭村,找詹地保了解情况,凡是知道案情的人,都要一个一个地核实。
一行人马上出发了。
詹地保刚安静了两天,见宋耀祖突然过来,大为不解。
宋耀祖直言道:“我发现竟有外人知道曲小红被杀的现场细节,谁曾泄露了案情?”
詹地保否认自己泄密,他说:“宋老爷嘱咐的事我怎敢大意?说句实在话,我对老婆都没透露半个字。”
詹地保说完,又发誓:“我要向外人说了一个字,嘴上生烂疮!”
宋耀祖见他的动作表情自然,不像是假装的,又想了想,余得水自称消息来自向老二,现在应当找向老二核实情况。
詹地保带路,再次来到了向家。
向老二正在家里熬药,满屋子里都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他见詹地保带着县太爷过来,赶紧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搬凳子招呼大家坐下。
宋耀祖问他:“你老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向老二回答说:“这两天稍微好点了,能安静地睡一会觉,不过我们还不敢直接提那天的事,就怕她又发了病。”
“向二嫂那天上午从曲寡妇家回来,有没有说过她当时看到了什么?”
“没有,她连滚带爬地回来,都已经神志不清了,直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这样说来,她没有告诉你看到了什么情况?”
“对,她没有说过。”
“曲寡妇被杀这件事,你还知道哪些情况?”
“知道的不多,我们一伙人都在门外围观,没进去看。”
“你听说曲寡妇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谁也没有亲眼见,大家都推测说,肯定是张铁匠打死曲寡妇后逃跑了。”
宋耀祖又问:“张铁匠怎么打的?”
“那就更不知道了,张铁匠力气大得很,随便两下就能打死她。”
“张铁匠打死曲寡妇,他会用什么工具呢,你们推测过了吗?”
“我没有想过这事,也没听谁议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