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和我一样惨……”他低声自语。
“更重要的是,”还未等他平复,渊然接着念出剩下的消息,“从明日起……暮光·杨将暂时接替玄菟地区负责人一职,负责处理相关事务……”
地区负责人理应是每个人联盟成员心心念念的终极目标,但到了现在的暮光耳中,却格外的瘆人。
“开什么玩笑!”暮光高高举起手机,扯着嗓子叫嚷道,“我对管理一窍不通!让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顿了顿,像发泄似的继续喊道:“上头难道不清楚玄菟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吗?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当然知道不合常理!”渊然的语调加快了,听着像在回怼暮光,“这次调令非常特殊,专门加了小字注明!”
电话那头渊然的声音停了几秒:“我给你念一下,‘考虑到暮光·杨长期以来的出色表现及前任负责人的强烈建议,因此提拔’。”
“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想搞死你啊!”渊然的声音继续响起,“联盟高层之间的关系水深到你想象不到!就是纯粹的一摊浑水!”
渊然说得不假,原负责人不仅是暮光直属领导,还是他刚进入联盟时的主教官。
更重要的是,很早以前他便将暮光视为接班人来悉心栽培,所以在外人眼中,暮光就是顺理成章地“子承父业”。
说到后面,渊然的口气渐渐缓和:“我特意安排车子来接你了,你先来我这避避风头,想想怎么应付接任活动。”
“真的能行吗?”暮光弱弱地问道。
“目前我还能确保你安全,不至于让你羊入虎口,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这个‘大哥’绝对尽忠职守……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但暮光并未有所行动,而是呆愣地伫立在原地,聆听着耳畔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来自指尖的轻微颤动。
暮光有些机械地放下手机,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却又在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顺着墙壁滑落至地面,倚靠床边坐下,举起双手捂住脸。
“怎么能这样……”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渗出,滴落在掌心之中。
暮光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不听话的泪水再次流淌而下。
“现在看,无论如何我都得扮演那个重伤刚痊愈、侥幸存活下来的暮光。”他喃喃自语,擦拭掉泪痕和汗水。
暮光强打起精神,将笔记本丢在桌上,迈步重新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映照的脸已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肉色,那双眼睛也没有了刚醒时的茫然和空洞,好像有什么东西沉淀在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眼睛紧盯着镜中有些泛红的眼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听着,你这个侥幸爬回来的‘死者’。”
“你的名字叫做‘暮光·杨’,”暮光双手撑在镜子上,呼吸越来越沉,“是一个死了亲朋,无欲无求的冰块。”
“你要一人走进那座坟场,然后把该查的、该杀的,一个个,从里面刨出来,挨个复仇。”他默默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楼下,一辆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