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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简妮

月门堡,议事厅里。

长桌中央摊开一张谷地舆图,标注着明月山脉地形、各处城堡、要塞、隘口、城镇和村落。

简妮·艾林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憔悴。

别看这眼前的这些围在桌前一群谷地的领主,讨论激烈,但并没有多少卵用。不出钱、不出兵、也不出力,昏招和没有营养的屁话倒是不要钱似的一堆一堆往外冒。

阿诺德·艾林的声音最是响亮,手指重重地戳着地图,反复强调不能一味被动挨打!应当集结骑士,深入明月山脉清剿,向那些野人宣示谷地的力量。

卡斯帕靠在椅子上,目光飘向窗外的山云,耳朵听着争执,心思早飞远了,摆明了在摸鱼,半句话也不肯掺和。

忠诚派的领主板着脸沉默不语,他们的兵力已经派驻到了各个城镇和村庄,防备着野人的偷袭,护送往来商队,可用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况且,山路错综复杂,氏族熟悉地形,进山极易被伏击。

厚重橡木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塞尔文·雷德福特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半大少年,为首正是理查德,一众侍从跟在他身侧。

“表姨!”理查德恭恭敬敬带着几个半大小子给简妮行了个礼。

塞尔文径直穿过桌边争执的贵族,走到简妮女爵面前,微微躬身,在简妮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简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理查德几人,随即吩咐给他们准备酒水,这才起身带着塞尔文进了隔壁的私人会客室。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客厅里的讨论声停下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理查德等人的身上。

乔诺斯·艾林上下扫了理查德一圈,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遭听见:“这是哪里来的小子?毛都还没长齐,也敢踏进月门堡的议事厅?”

几个海鸥镇贵族商人发出了附和的夸张笑声。

理查德也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乔诺斯,转头看向海鸥镇的领主默文·格拉夫森。“你不管管你的狗?”

默文·格拉夫森伯爵的笑容僵住了,脸色阴晴不定。他哪里料到这少年开口如此锋利,一句话便把乔诺斯的戏谑,变成了他不得不接的麻烦。

“放肆!”乔诺斯勃然变色,手按向腰间剑柄。“乳臭未干的外乡人,也敢如此对我说话?我是高贵艾林血脉,你是什么东西!”

理查德嗤笑了一声:“高贵?你都沦落到给封臣当附庸了,还有脸提高贵?”

“你——!”乔诺斯怒火上涌,便要往前踏出一步。

旁边科温·科布瑞伯爵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被理查德用拇指顶开的剑镡,瓦钢宝剑那独有的烟灰色水波纹,让他眯起了眼睛。“年轻人,乔诺斯是谷地的封臣,他即使犯错也该由简妮女爵处置。”

默文伯爵清了清嗓子,语气圆滑。“少年人,话不能这么讲。乔诺斯爵士是艾林家的亲眷,也是我的封臣。他只是随口一句打趣,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理查德得意地指着乔诺斯手中出鞘的宝剑。“我也是随口打趣一句,可他却要拿剑劈我,我待会要告诉表姨!”

众人的窃窃私语骤然一滞。

乔诺斯的佩剑还握在手里,这下反倒成了明证。他方才被理查德一句话戳得头脑发热,忘了这里是月门堡的议事厅,当着一众领主的面拔剑相向,本就理亏。

“我没有!”乔诺斯又急又恼,猛地挣开科温的手,慌忙把剑推回鞘中,“我只是按住剑柄,并未打算拔剑伤人!”

“你是在说在场的诸位大人是睁眼瞎喽?”理查德眉梢一挑。“默文伯爵?你不管管你的封臣。”

默文伯爵面皮抽了抽,圆滑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本来只想和稀泥,没料到这理查德抓着一点把柄就不肯松口。瞟了一眼紧闭的会客室木门,心里打鼓,艾林家族这一支金色新月猎鹰那也是新月猎鹰,在他的封臣里也是特殊的存在。不管,他管束不力;管了,这可是艾林家族的分支,是有继承权的艾林。

“乔诺斯,你需要道歉。”阿诺德·艾林不等默文伯爵继续为难,直接命令道,他胸前的纹章仍旧是天蓝色底上的银白的新月猎鹰,比金色的新月猎鹰高级。

“我失礼了。”乔诺斯重重地鼻孔出气。

“真是轻描淡写,毫无诚意。”理查德仍旧碎碎念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科温伯爵瞪了理查德一眼。“议事厅不是争执斗气的地方,刀剑之事,不该在这里发生。”

“我本无意争执。”理查德睨了科温伯爵一眼,要不是塞尔文说他是个忠诚派,他一定连他一块怼。

桌边的贵族们各怀心思,交头接耳。

那些方才跟着哄笑的海鸥镇商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不敢再出声。

一直望着窗外云絮的卡斯帕,终于转回头,懒懒扫了乔诺斯一眼,又看向理查德,没说话。

就在这时,私人会客室的木门向内拉开。

简妮走在前头,塞尔温紧随其后,两人方才的密谈已经结束。简妮一眼就捕捉到厅里紧绷的气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乔诺斯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细碎的议论:“解除默文伯爵的武装,把他关起来。”

两名谷地的骑士上前控制住默文伯爵。

“什么?这不公平!”默文伯爵尖叫道,他自始至终都很安分。

“你违背了对封君的誓言,没有尽到封臣的应招兵役的任务!”有了撑腰的,简妮决定不再客气。“一个月前我就下令,让你至少带领100名骑士和1000名步兵来月门堡听令,你只带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人马。”

“这虽然不算是严重的背誓,但也是背誓。”科温伯爵赞同道,兵力的捉襟见肘,让他在对付山地野人时,损失不小,因此他对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的行为格外唾弃。

“我可以补全兵役,我上书陈情了,我只是生意上周转不过来·····”默文尖叫道。

“你将在监狱里待到格拉夫森家族补齐兵员,你的长子将继承你的爵位,而你将在足数的兵员抵达后,披上黑衣,前往绝境长城服役。”简妮高声道,她的模样算不上美丽动人,艾林家族特有的鹰钩鼻子让她的面相多了几分清冷和刻薄,配上腰杆挺得笔直,这一刻,她终于有了谷地涉政的风采。

两名骑士毫不犹豫地将默文拖走。

“卡斯帕伯爵。”

“我的领主。”或许是被简妮的气势震慑,阿诺德·艾林立刻解释道。“符石城的援兵在前往海鸥镇的路上遭遇了山地野人伏击,卡斯帕伯爵损失了半数兵力,这不能算是未尽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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