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三层,没有窗。
锈钥匙插进锁孔时,秦风拧了两次才拧动。
咔嚓。
锁开了。
木门刚推开一道缝,一股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霉味便扑了出来,秦风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弯着腰连咳三声,眼泪都差点呛出来。
“咳咳……”
“这地方多少年没人进了?”
没人回答。
身后的楼梯安静得厉害。
灰衣老人只说让他上三层,却压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秦风晃亮火折子,举过头顶。
昏黄的火光一点点推开黑暗。
他终于看清三层的模样。
没有书架。
也没有二层那些保存完好的锦盒和玉册。
偌大的阁楼里,只沿着四面石墙砌了一排排石龛,每个石龛中都堆着一些残破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东西。
竹简。
帛书。
兽皮。
残碑拓片。
有的被火烧掉大半,只剩焦黑边角;有的像是泡过水,字迹糊成了一团;还有几卷竹简早已朽烂,稍微吹口气,表面便会簌簌掉下一层碎屑。
这里不像藏书的地方。
更像一座坟墓。
秦风举着火折子往里走了几步,脚下踩过一片碎竹,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哪是藏经阁。”
“功法坟场还差不多。”
更奇怪的是四周石壁。
火光扫过去,可以看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有刀痕。
有剑痕。
甚至还有几个深深凹进去的掌印。
其中一道剑痕从墙角一直斜斩到屋顶,足足数丈长,即便过去不知多少年,站在下面仍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锋锐感。
这里以前发生过一场战斗。
而且绝不是秦家现在这些炼体、聚气境的人能打出来的。
秦风没有急着往深处走。
他来到最近的一座石龛前,小心取出一卷残破帛书。
帛书已经脆得厉害。
他没敢完全展开,只把还能辨认的部分一点点摊平。
上面只剩不到三成内容。
第一行字刚映入眼帘。
脑海里的万象武库便微微一震。
【检测到残缺功法】
【《大周天搬运法》】
【品阶:地阶中品】
【完整度:二成七】
【已烙印现存内容】
【当前掌握:残卷圆满】
下一行金字紧跟着浮现。
【境界不足。】
【地阶功法需踏入聚气境后方可正式修炼。】
秦风眼神一亮。
地阶。
居然真的是地阶。
二层那些玄阶功法,已经是秦家现在压箱底的东西。
结果到了三层。
随便一张快烂成渣的破帛书,就是地阶中品。
他继续往下看。
又一条提示出现。
【检测到该残卷与武库现有三部功法存在部分衔接。】
【可尝试推演缺失内容】
【功能“推演”尚未解锁】
秦风呼吸顿时停了一下。
“推演?”
他盯着那两个字。
烙印,只能把看到的东西学会。
可推演……
如果真和他想的一样,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一门残缺到只剩两成的功法,只要武库里积累的东西足够多,就有可能沿着已有的脉络,把剩下的八成重新推出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
别人眼里的残卷。
到他手里,迟早都能变成完整功法?
秦风咽了口唾沫。
“这个功能有点离谱啊。”
可惜。
没解锁。
他只能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秦风将帛书小心放回原位,又取出旁边一卷被火烧掉大半的剑谱。
残页上只剩五式剑图。
火光照过。
武库再次亮起。
【《无名剑式》】
【品阶:天阶·残】
【完整度:一成九】
【现存内容已烙印】
【境界不足,无法修炼】
秦风的手顿时停住。
天阶?
他低头看看手里只剩几张焦边的破纸。
又抬头看看满屋子的石龛。
一时竟没说话。
青阳城明面上最高的功法,是秦家的《太玄引气诀》。
玄阶极品。
为了那部功法,秦家嫡系把规矩定得比祖坟还严。
可三层这些被扔了几十上百年、连灰都没人擦的破东西里,居然藏着天阶残卷。
而且看样子……
还不止一部。
秦风忽然理解了灰衣老人昨天那句话。
秦家祖上。
确实阔过。
何止阔。
简直阔得不像现在这个秦家。
接下来整整两个时辰,秦风几乎没挪地方。
《龙象淬体诀》,地阶下品残卷。
《九霄剑典》,地阶极品残卷。
《大荒镇岳印》,地阶上品残卷。
《星河炼神篇》,品阶不明,残缺超过九成。
……
越往里面,东西越破。
品阶却反而越来越吓人。
有些残卷只剩一张纸。
有些只有三五句口诀。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兽骨,上面只刻着一条运气路线。
万象武库却来者不拒。
只要还有能够辨认的内容,便全部烙印下来。
只是地阶以上的功法,无一例外都多了一条提示。
境界不足。
不可修炼。
秦风对此倒不失望。
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至少这些东西进了武库,就不会再丢。
等他踏入聚气境。
现在这些只能看不能用的功法,自然会一部部变成真正的底牌。
下午过半。
秦风在一堆竹简中发现了一块颜色发黑的残片。
上面的字已经磨掉大半。
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句:
“……太玄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剑宗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