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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仪轨室里 节奏先明

离开礼器库,老周领着柒默穿过由青石板铺就的广阔广场,朝着另一侧一座气势恢宏的石砌建筑走去。广场上偶尔有穿着相同制式的守藏吏成员经过,皆向老周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扫过柒默,却并未多问。

仪轨室独立于其他建筑,整体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砌成,显得古朴厚重。石门上深刻着三星堆祭祀场景的纹路,双目突出的神像、盘旋的龙蛇与通天的神树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门楣上方悬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以苍劲的笔法镌刻着“仪轨室”三个篆体大字,字迹间仿佛有流光微动,隐隐缠绕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通理之理纹,给人一种既庄严又灵动的感觉。

“仪轨是祀官引动理之力的关键,”老周一边走,一边向柒默解释道,声音平稳而深沉,“不同的仪轨对应调动不同性质、不同来源的理之力。唯有熟练掌握了最基础的通理仪轨,才能稳定感应理纹、调动理之力,真正发挥出一名祀官应有的力量。”他稍作停顿,看向柒默,“在守藏吏,即便是外围成员,入门第一课也必须是学习并掌握基础通理仪。这是一切传承的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言谈之间,两人已行至仪轨室巨大的石门前。门口一位值守的青年成员见到老周,立即站直身体,恭敬地行礼后,双手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石门:“周老,您来了。里面正在日常演练通理仪。”

石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而厚重的摩擦声,一股浓郁而活跃的通理之理纹气息顿时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仿佛有清风拂面,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柒默抬眼向内望去,心中微微一惊。仪轨室内部极其宽阔,挑高的穹顶使得空间更显宏大,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萤石,将整个室内照得通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片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微光。十数名守藏吏成员正排成整齐的队列,动作划一地演练着某种复杂而古老的仪式动作——正是基础通理仪。

队列正前方,一位身着灰色素面长袍、胡须花白的长老正肃然而立。他手持一枚古朴的玉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位成员的动作,声音洪亮地指导着:“抬手之时,务求平稳,心念需静,气息下沉!合掌之际,务求精准,不容毫厘之差!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与通理之理纹的自然流转节奏紧密贴合!心无杂念,意随理动,方能引动真正的理之力!”

成员们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抬手、俯身、合掌、下沉等一系列动作。他们的动作整齐规范,淡青色的通理之理纹随着他们的演练而从体内缓缓溢出,如同薄雾般缭绕周身,并与仪轨室中央位置一道若隐若现的青铜神树虚影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柒默的目光迅速掠过整个队列,碎片化的真实视觉在不经意间自动展开。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由无数细微理纹交织构成的复杂网络。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名成员的动作都在试图牵引和呼应着空间中特定的理纹节点,动作的快慢、幅度,都与理纹的流转节奏息息相关。

然而,仔细观察片刻后,柒默的眉头便微微蹙起。这些成员的动作虽然外表标准,却总感觉缺少了几分内在的神韵。有好几个人的动作,在幅度和节奏上存在细微的偏差,导致本应流畅循环的通理之理纹在关键节点处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卡顿和紊乱,与中央青铜神树虚影之间的共鸣自然也显得微弱而不够稳定。

“怎么,看出什么问题了?”一直留意着柒默反应的老周低声询问道,眼中带着探究。

“他们的通理仪,形似而神未至,”柒默目光仍停留在队列上,抬手指向其中一名青年成员,“就比如他,俯身之时,腰腹气息应当彻底下沉,与地脉理纹相接,但他心存犹豫,气息未沉到底,导致地脉之力无法顺畅引动;还有他合掌之时,指尖距离略宽,未能完全贴合,这使得理纹汇聚的共鸣点发生了偏移,故而共鸣的效果大打折扣。”

老周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他深知柒默天赋非凡,却没想到对方对仪轨节奏的感知敏锐到如此地步。这通理仪的细微节奏把握,寻常守藏吏成员即便刻苦演练数月,也未必能精准掌握其精髓,而柒默仅仅是旁观了片刻,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所在。

“你确定?”老周压下心中的震动,确认道。

“应该没错。”柒默语气平静。他迈步走向仪轨室一侧的一小块空地,然后依照方才所见的动作,自顾自地将那一套通理仪完整地演示了一遍。

他的动作并不迅疾,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令人惊叹。抬手时,手臂与地面保持绝对平行,气息顺着手臂经络平稳流转;俯身时,腰腹气息沉稳压下,直至与地底脉络的理纹波动完美契合;合掌时,十指指尖紧密相贴,分毫不差,理纹的共鸣点瞬间精准对齐;下沉时,气息缓缓收敛,引动的理纹也随之圆融流转,未有丝毫散逸。

随着他的动作,清晰可见的淡青色通理之理纹从他周身自然溢散而出,其浓郁程度、纯粹程度,远超场内任何一名演练成员。这些理纹迅速与中央的青铜神树虚影建立起联系,产生了强烈而和谐的共鸣,那原本有些模糊的神树虚影竟随之轻轻震颤,散发出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明亮了几分!

这一变化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演练的成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惊愕地转头看向柒默,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精纯而强大的理之力波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柒默所演练的通理仪,动作不仅标准,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引动的理纹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位指导演练的灰袍长老也蓦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柒默身上,眼中充满了惊诧与探究。他快步走到柒默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位小友,不知师承哪位大家?竟能将通理仪的节奏把握得如此精妙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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